“你们四个，可知罪吗？”

朱慈烺盯着他们四个沉声问道。

一股沉重的天子威压弥漫在乾清宫里。

四个人顿时感觉到空气中一股凝滞，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座万丈高山向他们压来，并且还在不断加重之中。

他们四个以前只觉得自己义父张献忠和闯王李自成威风八面，气势滔天。

没想到和面前这个大明十几岁的少年天子相比，简直就是萤火同皓月争光，不可同日而语。

难道，这就是真龙天子的威仪？

这就是独属于大明九五之尊的惊天气势？

噗通！

“罪民有罪！罪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孙可望最先支撑不住，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噗通！

噗通！

紧着着刘婷秀和艾能奇也跪伏请罪，只有李定国一人还勉强支撑地跪在那里。

“嗯？”

朱慈烺轻哼一声。

李定国只觉得一股肃杀的杀气将他团团围绕。

即使李定国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军中骁将，此时也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浑身上下冷汗直流。

“罪民有罪！”

在这股威压和杀意之下，李定国最终也跪了下来。

“你们知道罪在何处吗？你们罪就罪在不该同室操戈，消灭我无辜汉家百姓！”

朱慈烺大声咆哮道。

噗通！

噗通！

噗通！

……

乾清宫内外，所有宫女宦官都吓得跪了下来。

“当时你们作乱的时候，大明内忧外患。内忧就是你们这些流寇，外患就是东虏和蒙元鞑子。你们既然敢杀官造反，为何就不敢去那草原荒漠，截杀蒙元和东虏鞑子？”

朱慈烺厉声问道。

要知道三秦也是特勤方重镇，单是九边就有三边在三秦一省。

而他们防御的就是位于河套之地的蒙元鞑子。

黄河九曲，唯富一套！

那里水草丰美。

河套之地的鞑子不但放牛牧马，还种植了大量的庄稼，是蒙元鞑子里少有的富户。

可是不论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这些流寇起事以后，从没有动过抢劫鞑子的念头，仿佛只有汉民的粮食是粮食，那些鞑子的粮食就不是粮食。

结果他们和官军杀得两败俱伤，白白让东虏八丑捡了便宜。

“可是朝廷也没给过我们和鞑子厮杀的机会啊。”

李定国壮着胆子说道。

“谁说没有给过？我大明官军招降你们不下十次。其中至少有七次要和你们共同讨伐东虏鞑子。可是你们次次降而复叛。这又做何解释！

那些死于东虏鞑子手上百姓的鲜血，恐怕也要有一半要算在你们这些流寇头上！”

朱慈烺大声咆哮道！

大明到了末期可是说是非常倒霉。

很多破事都被它遇到了。

最典型的就是东虏和流寇两股势力。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东虏和流寇互相配合的时机非常精密。

经常是官军刚把流寇逼上死路，东虏就入侵了。

无奈之下，只好先放流寇一条生路，北上抗虏。

或者是东北局势刚有起色，流寇就开始在中原腹地闹事。

大日月朝廷不得不抽调负责镇压东虏的精锐官军返回关内平贼。

大明这个巨人就在东虏和流寇的反复拉锯之下，耗尽了自己的血液！

“罪民知罪了！罪民只求一死！只求一死啊！”

“罪民愿意被凌迟处死，只求能减少自己的一分罪孽！”

“陛下，罪臣也愿意承受千刀万剐的痛楚。只求陛下开恩，能让罪民前去辽东祭奠一下无辜死去的汉民亡魂！”

“……”

除了孙可望以外，其他三人都幡然醒悟，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大明，给汉室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李定国、刘婷秀和艾能奇三人虽说读书不多，但是对民族大义看得极重。

否则在南明条件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三个只要率军归降东虏，就可以和孙可望一样封为亲王，安安稳稳地享受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是他们三个却为了民族大义和汉家儿郎的生存，毅然抗击东虏，最终全部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