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姝跪在钉板上，瞬间疼出一身冷汗，她紧紧地咬着牙关，依旧跪的规规矩矩，任由密密麻麻的钉子刺进自己的膝盖，任由自己的鲜血染红衣裤。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墨凛，但从墨言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重生之情，知遇之恩，她终于还了，那句“三皇子和娘娘之恩，小姝定会报答”不是一句空话。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那就是墨凛，即便是死，她也想死在墨凛手里。

冷风吹动枯枝，映在窗棂之上，仿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在狂舞。墨凛将面前最后一本奏章合上，揉了揉眉心：“多久了？”

刘公公微微欠身：“回皇上，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了……墨凛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呢？”

“顾将军还在外面跪着。”刘公公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顾将军腿有旧疾，钉板上跪了两个时辰，怕是双腿要废掉了，若不是雷统领一直扶着，怕是整个人都要趴到钉板上了。”

“废了？朕早就该给她砍了！”墨凛有些烦躁的握着手里的朱笔，只听啪的一声响，随着朱笔的折断，墨凛的手掌上也多出了一条血道。

“把她给朕带进来！”

刘公公一听墨凛松了口，心里舒了一口气，赶紧朝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一路小跑地就出了宣室殿。

顾洛姝是被半拖着进来的，从膝盖到小腿，几乎全部都是血，扶她的人刚一松开，她整个人就直直地趴在了地上，只能用双肘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你想让朕怎么对你，告诉朕，朕应该怎么对你！”墨凛从未像现在这般，自他记事起，就倍受欺凌，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他，因此他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也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牵绊，他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是，顾洛姝却是一个例外，也是唯一一个真正走进他心里的人。曾经有人告诉他，顾洛姝这个人不能留，可墨凛却让那个人永远地闭上了嘴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人说的对，欲成大事，便不能有软肋在，可他当时下不了手，即便是刚刚在城外，他也依旧狠不下这颗心。

“是臣对不起皇上，臣愿接受任何惩罚。”顾洛姝知道墨凛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原以为墨凛会把自己和墨言一起射死，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为了自己妥协了。

“惩罚？”墨凛站起身，缓步走近顾洛姝，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就算是把你千刀万剐了，你身上的痛也不及朕这里的万分之一。什么样的惩罚都接受？”墨凛蹲下身子，端详着顾洛姝因失血而苍白虚弱的面容：“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爱卿说说，这一个时辰，能干点什么呢？”

饶是墨凛之前再对顾洛姝冷嘲热讽，语气也绝没有现在这般阴冷，顾洛姝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墨凛，像一个办了错事的孩子，缓缓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