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清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大殿，上书房装饰的并不华丽，但处处都透出一种雄壮的威严。赵清羽心下了然：这必定是一位生活简朴爱民如子的明君。

还没等赵清羽转过屏风，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一室的宁静，皇上的咳嗽来的突然而猛烈，一时让赵清羽吓了一跳。

但是赵清羽却明显的感觉到了身边太监公公的担心，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不再平稳，就连平时端足了架子的身子，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皇上，”身边的太监公公额头上眨眼间布满了一层汗，三步并作两步地窜进了内室。

还好，皇上的气息渐渐平稳了，抽气与咳嗽声也湮没在一室寂静中。而太监公公的嗓子也终于不再颤抖，看样子，该是快好了。

赵清羽被太监公公冷落在门外，又遇见了这么无聊的事，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道微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羽儿来了，进来吧。”

“哎呦，瞧我，光顾着担心皇上了，竟忽视了公主殿下，该打该打，还望公主殿下海涵呀！”太监公公笑着把赵清羽迎进了内室，虽然这声公主听的赵清羽很是怪异，但是这一室的空气也在他的笑声中有所缓和。

赵清羽站在皇上的床榻边，看着倚靠在软枕上的瘦骨嶙峋老态龙钟的男人，心中有一瞬间的震动——这，就是这个辉煌王朝的主人？

赵清羽觉得自己有许多的话想说，还有许多的问题想问，可是这许多许多都梗在她的胸口，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位传说中的帝王，眼眶竟有了些许湿润。

“羽儿，”倒是那位病榻上的老人先开了口：“靠近些，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这一句，虽然简短，可是却透着浓浓的亲情味道。

赵清羽不自主地走上前去，直到能更清晰的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和黯淡的皮肤，直到能准确的感受到他嘴角里深藏的慈爱的笑意。

皇上就这么很平静的任由赵清羽打量着，眼角的皱纹都没有跳一下。

赵清羽就这么呆呆的站着，但还是没有勇气叫他父皇，赵清羽不能接受，也不敢相信——她怎么会是公主？

就这么想着，赵清羽突然想起了以前听到的传闻。

传闻当今圣上只有一位子嗣还好好儿的活在世间，那就是皇上想要许配给史子麒的十三公主——可是十三公主不是拜师隐士高人，至今还未回到京城吗？

赵清羽觉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可它太快的到来又极快的溜走，赵清羽没能留住它。

“羽儿，”皇上的笑容不变，眼中是洞察一切的了然：“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这一刻的皇上，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有了呼吸，他的话语缓慢的想要融进人的心里，又从人的心里出来，不过来的时候怎样，出去的时候也还是怎样，但是它又极真切的给人的思想上留下了深深的一笔。

这样的，果然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