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她咽了咽口水，眨眨眼，伸出一根食指，反手向下，指了指，试探性地问：“你是说，凡间？”

应该不是做梦，她已经醒了，对方清清楚楚出现在自己面前。朦胧的月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风是微凉的，吹得肌肤痒痒的。

她心也痒痒的。

“对，否则，下面还会是哪里？”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哇，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了不得。我当然一直想下去看看的，就是没抓着机会，现在正在处罚期间，若是……”

“敢吗？”他只用这两个字打断。

“啊？”

嫣心有些茫然，抬眼直视他，这次，意外看见了深幽眼睛里的淡淡光彩。像极了沉寂很久的尘埃，缓缓地移动着，好像要卷起千层气流。

那是一种令她熟悉的光芒。

她好像隐隐约约能感受出来，也似乎体验过，只是这会儿，说不出来了。在这眼神的驱使下，心境突然变得复杂。

当他问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她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半晌，他继续问：“我说，敢吗？”

她眼睁睁看着他起身，仿佛要从她的话里得出是去是留的结果。远处的天兵安分倒地，也不知何时会醒来，时间似乎很紧迫。

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虽然有点突兀，可是，下凡去逛逛，一直是她千百年来寂寞生活的梦想啊。不，不止是梦想，也许都接近幻想了。

在此之前，不管她多么张扬，都未曾想过私下凡间。

静静的，在无声的范围里，她猛站起身，眼睛亮若星辰，只答出铿锵有力的一个字：“敢！”

敢，火神没有什么不敢的。

“好，跟我来。”他打了个响指，朝她勾勾手，转身走向这绝壁高台的边缘——在与桥相反的另一边。庭院完全将他们挡了住。

他手里赫然出现个东西。

嫣心好奇地定睛一看，才见那是个金色的项圈。他手上微微施力，圆圈便越变越大，最后变得有两口井那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亮光照亮了嫣心的脸，是暖黄色，像月宫一样。

她睁大了眼睛看，却就是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界圈。”见嫣心眼神茫然，他进一步解释道：“没听说过吗？像有些可以下凡的神仙，都是用的这个。否则，你又会被守在界门处的天兵拦住。”

对哦，还没想到这个。

“不过，你是怎么搞到这界圈的？”她刨根问底。

说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影止是何人物呢。仅是在昨晚的宴会上看见他，在此之前，似乎从未见过他。

陆洲也是。

“别废话了，你再耽误下去，那些天兵天将就该醒了。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你还得再加上一个罪名。”他直说。

说完，等界圈变得足够大了，便踩上界圈边缘，伸出手，“上来。”

嫣心把手伸过去，直接跳到了上面。

她站在上面，透过界圈，往下面看去，她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东西真的可以直接通往凡间，她明明站在天庭之上，却可以看到下面的繁华景象，包括大大小小的街巷和民居建筑。

“现在该怎么做？”她问站在一旁的影止。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直接往下跳了。怎么，不敢吗？”他轻笑一声。

嫣心冷嗤，二话不说，直接要往下面跳。

他赶紧拉住她：“你不要后悔，听我说，三、二、一……”

最后一个字喊完，他们双双往界圈的中心跳下去。

耳边尽是接连不断的风声，数千层云不断从身边擦过。她看见每一重天，在自己眼前逼近又远离，越往下面，天光就越暗淡。

整个身体急速地往下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数千年过去了，她已经太厌倦现世的生活，如今马上要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竟是如此的突然，毫无防备。

而且越到下面，云层越薄，有时候还会有大群大群的鸟，成群结队从某个方向冲来，呼朋结伴，展着翅膀，朝其他的地方飞散而去。

这明明是在夜里，实在有些奇怪。

她突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见影止的身影。

刚才不是一起下来了吗？这会儿又去哪儿了？难道他根本没跳下来？

内心正在狐疑着，就发现，已经快要抵达地面。视线里的一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