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道火光蹿升，我看到漫天的雪花飘舞，脸上一阵冰冷。用手指轻轻划开脸庞的雪片，我感觉睫毛上也沾了很多湿漉漉。

“年轻人，你挡着我的路了。”我听到后面响起一道苍老的沙哑声儿，还不等我转头看，那人已经来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着，他带着大檐帽，戴着黑色的墨镜，穿着黑衣斗篷，弓着腰站着，好像在看前面的车祸，又好像十分冷漠。

他手里拄着拐杖，僵硬地微微转头看向我，我见他的面色十分苍白，在这夜灯下，我看到他墨镜下的双眼发出幽冷的红光，好似之前那个面具男人。

我正要淡定着走开，听到他好像是在跟我说：“小伙子，那辆车有时候不是给人上的。”

我愣了一愣，怔怔地转头看向他，干笑着问道：“您说什么......”

不等我问完，老人开口说道：“我说，你摊上大事儿了，命不久矣。”然后我看到他唇角微扬，好像发出笑声。

“你，你是什么人？”我压低了声儿，上前问道，而过往的人都被车祸所吸引，根本不会理会我们。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各种汽笛声参杂在一起，让我心中发烦。

老人仿佛不想和我多说，冲着我摇头笑，好像是个明白人。

“老人家，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能够跟我说清楚些吗？”

“我什么都知道，看你想知道什么，小伙子，你想问什么？”老人摘下眼镜，很奇怪，我以为他的眼珠子会像那个面具男一样是红色的，但是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老人，就是脸色实在苍白无血色，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好像纸片一样瘦削。脸上的颧骨十分明显，没有什么肉，而且穿的衣裳很奇怪，让人很容易觉得他生活拮据。

我对这个老人家却有种说不出的尊重，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智叟的样子，何况他所说的话让我更加怀疑他可能真的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事儿，这让我有些激动，好像那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陆游。

老先生好像有什么话跟我说，但是又有些犹豫，他上下打量我许久，冒出一句话说：“小伙子，你这是第几次啦？”

我不太明白他这话问的是什么，“什么意思，我听......”

老人家有些不耐烦地咳嗽两声打断我的话说：“我问你，这是第几次见鬼啦？”

我立马恍然大悟，但是真要我说清楚也是不容易的，于是我想了想，回答说：“这个，我想想，前前后后的，至少也有不下十次了。”

他再次摇了摇头，跟我说：“你啊，还是太年轻，什么人的话都信。”

我愣了愣，支支吾吾地问道：“老人家......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这么大半夜的还在外边晃荡，有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样子，不是疯子就是世外高人。

“小伙子，我有点儿累，你背我吧。”老人忽然又戴上眼镜，跟我这么要求说然后也不管我是不是同意，说实话我也不敢不同意。

我背着一个瘦巴巴的老人，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车祸现场不少惨叫哀号声，警察也都封了路。我一瞥眼，看到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那个警察，不是之前在竹林里死掉的那个警察队长吗？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年轻警察，就是小勇和小郑！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死了吗，我甚是疑惑。都要上前去问清楚，但是背上的老人忽然拍了一下我，轻声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小伙子，往前走，别回头啊。”

老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几分疲倦，好像说着说着就会睡过去一般，而我背着他，感觉有些沉甸甸的，而且是越来越沉，我好像背了一块大石头，很吃力。

但是我现在更好奇为什么警察队长和那个小勇小郑都活着，但是转念一想，我现在所处的环境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有什么好奇怪的死了的人又活着了。说不定我背上这个老人，也是假的。我这么想着，立马松开手，想要甩掉那个老人。但是他好像发觉我的心思，竟然两只胳膊环着我的脖子，好像就是不肯下去。我气急，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用力扭动腰身，也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孱弱的老人家。

“小伙子，你别乱动，老头儿我头昏了。”老人这样说着，我却听得出其中的笑意，他在笑，对，他的笑带着几分阴森。我心中懊悔不已，怎么就惹上这个老人，说不定他也是那玩意儿，这家伙，居然还千方百计地装智者，现在爬上我的背，也不知道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