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清晨。

林涛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左腿那些手术都无法消除干净的子弹孔和缝合痕迹，淡了许多许多，就像是肌肉的纹路一般，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以往行动时，林涛能清晰感觉到骨骼的磕碰，仿佛是在告诉林涛，慢下来，力道放轻，在重一点骨骼就会裂开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双腿给林涛的感觉，便是强劲。

非常的强劲，仿佛十六岁的时候，在做好了出道心理准备时，那一种哪怕子弹打过来，不过就是皮穿肉烂而已，自己依旧能够战斗。

那是一种活力，一种自信能够摧毁抵挡一切的活力。

而右手，则是让林涛很不习惯，在那将千合与自己的胳膊仅仅连接在一起的布条消失后，林涛就感觉到了不习惯，右手一下子似乎轻了许多许多，而且自己的感受器官也仿佛出现了误差一般。

“是不是有一种不习惯的感觉。”洛桑坐在林涛背后出声道。

“有，很大的不习惯。”林涛如实的点了点头，伸手握起千合，往空中一甩，看着千合在空中划过的痕迹，林涛慢慢闭上眼睛，与此同时伸出手轻轻一捏。

入手沉重，林涛睁开眼睛，自己两根手指正不偏不倚的捏在千合的刀柄上。

“这种感觉我很熟悉，就如同手枪以往在我手里一般，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我有点懂了。”林涛低喃道。

洛桑笑着问道：“那你知道我是如何转移子弹的弹道了么？”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林涛点了点头，旋即面色严肃的又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说起来就仿佛是一种冥冥中的传承一般，就好比打靶，林涛可以做到枪枪十环，因为子弹的弹道和击中的地方，在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出现了。

而换做一个人来问林涛，林涛会告诉他自己是掌握了子弹的呼吸么？不，这说出来会被人当成疯子。

就好比NBA的球星，他的球感都是自己一点点磨练出来的，你去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只会告诉你多练习。

手感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很多人自己都无法用直白的话语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因此才会诞生那一种适用任何场景的话。

“多学，多看，或者多练。”

笨办法或许是敷衍，但有时候如果真的要解释，也只能用这几个字概括。

而林涛现在也体会到了为什么洛桑能够转移子弹的弹道了，原因很简单，一刀而已。

就好比一个篮球砸向了你，你伸手推开，就这么简单。

“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接下来……”洛桑对着林涛招了招手。

“你将和她朝夕相处，不，准确的说将由她来训练你，她负责教导而且教会你如何使用真正的刀，至于你学不学的会我不敢保证，但可以保证的一点是，你不会死。”洛桑说完便是闭上了眼睛。

林涛起先还以为是洛桑又要祷告了，但看了看窗外的天，现在应该才十点左右，他也不敢打扰洛桑，直到半小时后。

林涛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这才明白过来，这是洛桑在赶人了啊。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林涛站起身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旋即大步走出了宫殿。

原地，洛桑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随即再一次的闭上了。

宫殿外。

林涛一走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气息的南燕，似乎这是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我叫林涛。”林涛和一个月前一般，再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唤来的同样是南燕死一般的冰冷，轻轻对着林涛勾了勾手，便转身离去，非常干脆。

“你真的是让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啊。”林涛低声笑了一句，也不迟疑大步跟在了南燕身后。

很快。

位于瑞佛山北面的山腰处，一个茅草房出现在了林涛眼中。

“这是你的家？”林涛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但唤来的依旧还是南燕的沉默。

很快，走进茅草屋里，南燕指了指床边的一小块区域，林涛楞了一下，再三确认南燕的眼神。

“你的意思说我在你的床边打地铺？”

当然，依旧是没有回答，不过南燕已经转身去捣鼓其他玩意了，这动作几乎是等于了默认。

“哎哟真的是，你稍微和我说点话行不行？”林涛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