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总督府上,堂上云集了十几个人,从二十几岁到四五十岁都有,每个人都是文人打扮,却不像是有功名在身一般。
这帮人大部分是来自广州,还有一些是从福建浙江等地过来,彼此之间有认识的,便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而与他们不想熟的便独自闭目坐在一旁。他们这帮人都是接到了曾国藩的邀请到了这里,此时正低声议论这个信任总督到底有什么事情与他们说。过了片刻,见曾国藩迟迟未到,便有人到了屋外透气,刚走出去,便急转回身道:“总督大人到了。”曾国藩换了一身官服与奕忻并肩进了房间,与众人见过礼之后各自落座。他对众人道:“让诸位久等了,本督有些事情拖晚了。废话不多说,今日将诸位集合起吧。”众人都是知晓人情世故的,听到曾国藩这么说,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奕忻的主意了。但是看奕忻少年人的模样,其中更有在广州混生活的听闻过奕忻的“名声”,心中已经打起鼓了:不会是这位小王爷让他们找乐子来了吧?各人怀着心思看向了奕忻,见奕忻挥手让人从后面抬出了一筐书籍,放在了诸人的中间。“我让曾大人请诸位道,但是这一句话却在下面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些人虽然读过几年圣人之学,但是对四书五经全无兴趣,因而在功名方面最高的也只是个秀才之身而已,因此奕忻说他们有学问,却是在讽刺他们一般。“王爷,您这话是在揶揄我等么?我等还不如立刻起身告辞!”右手侧有人高声道。奕忻转眼看去,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马褂,脸型微胖,一双小眼睛却极有神,正涨红了脸正对着他。奕忻微笑摇头道:“我说各位有学问,不是指四书五经八股文章。这些东西在本王看来就是狗屁不通,误国误民的玩意。”这一句话引起的骚动比刚才更甚,八股取仕被清政府从前朝继承下来之后,视为科举的不二法门,众人虽有微词,但是也不敢像奕忻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斥骂。“你们各有所长,或是在算学,或是在天文,或是在洋文不一而足,本王倒是觉得只有诸位的学问才是我国最需要的学问。”奕忻侃侃而谈,“前年洋人犯境,其舰船火炮等俱在我国之上,何以如此?只因为洋人所重之学不是四书五经圣人之学,而是数学物理天文地理。因而,我国虽然得一时之太平,若不重视这些学科,培养这些人才,那庚子之祸只会愈演愈烈!”庚子之祸指的就是一八四零年的鸦片战争。“因此本王将各位召集而出,看了眼众人的反应,有人握拳期待下文,有人则暗暗摇头,他继续说道:“当然,让诸位入大学堂教书并不是只是让各位当个穷教书先生而已。本王在此许诺:?()_[(.)]?◎?&?&??()?()”“凡入大学堂教授者,赐举人出身,若教习有方,可赐官三到五品,俱享有俸禄。()?()”
“若有重要的学术成就,则赏金百两,赐同进士出身,封妻荫子!()?()”
奕忻将两条待遇抛出,众人哗然,在这个年头不做八股文,你就别想得个举人,更别说进士了。同进士虽然比进士低了一层,但是对这些连举人都无法得中的人出他们是打死都不相信的,但是奕忻的身份摆那了,总不会打皇家的嘴巴。奕忻喝口茶,再看此时众人的表情,已经全然没有了犹豫,有几个年纪轻的已经跃跃欲试。中国的读书人虽然不乏单薄名利,或者不重功名的,但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绝对不会拒绝。更何况他们有的屡试不中,家里人没少给他们眼色看,倘若能靠自己一身所学搏一个功名,对他们也是两全其美的事。大饼已经给他们画好,奕忻转而道:“当然,想入大学堂教授也没那么容易,本王从来不养闲人。因而诸位也会有次考试。()?()”
他指着众人面前的一筐书籍道:“这是本王从洋人那买来的书籍,各种学科无不包含,诸位的考试就是挑一本合适的书籍回去,将其译成我国文字,若无差错者便能入学堂讲学。”“诸位也有不通洋文的,或者只是通晓洋文而不通学科的,本王可以允许你们两人一组,若成了,便一起通过。”“除此之外,之前有著书立说的,可以将书籍递给本王看,如果本王满意,则能免试入大学堂。”奕忻说完,让衙役将一筐的书籍取出排好,并将写有中文的书名和类别放在书籍旁边,方便供他们选择。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刻之后,终于有人起身上前查看书籍。有人看了,则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在书堆里寻找自己相合适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