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没？”

黄三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挺拔的身躯略显老态，“我这一生本来是最怕死的……”

孟然笑道：“我知道。”

黄三茫然的看着孟然，孟然继续道：“现在你怕你女儿死，没错吧。”

黄三无奈的点头应答。

“怎么样，想好了没。是继续待在三九牢笼度过余生，自己的女儿身死，还是让一身本领后继有人，回家看看亲人，给你老婆添一捧新土。”

面对孟然的威逼利诱，黄三最终选择缴械投降，没有办法，黄三坦然笑道：“你要是能让我见了女儿，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孟然看了一眼袁本应，袁本应领会孟然的意思，转身拿钥匙。孟然倒不怕黄三会解开枷锁之后杀了他，只要黄楚清还在大辽一天，他黄三就不敢。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一身本事。”

黄三傻了，他还从没有见过向他不要杀手卖命，只是学一点本事就如此大费周章的，可惜他本事不大，一生忙忙碌碌才堪堪摸到五品。光是孟然不要杀手卖命这一件事，他就能看出袁本应口中的这位皇爷和凤仙楼里的人不同。

黄三露出一口黄牙，笑道：“行，你说咋样就咋样。”

——————

孟然带着黄三走出三九牢笼，离开之前孟然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宝塔，本来孟然是还想请一个人出来的，不过看样子是不行了。

三九牢笼最底下一层，常年昏暗无光，而在这一层有一个白发老人也只有一个白发老人，老人端坐在最中央，四肢被重千斤的玄铁锁链紧紧锁住动弹不得。

老人突然睁开双眼，一道光芒也从天花板出现，随着铁链的碰撞声，一道填得饱肚子的饭菜被用机关送下来。

袁本应依然起着带头的作用，直接领头去找黄楚清。

黄楚清住在京兆城外围，来往人群少得可怜，倒是难得的清幽之地。

城外二十里内，几棵高大遮天的槐树遮住太阳。一个还不到孩提之年小男孩在槐树下玩着泥巴，不亦乐乎。袁本应停在小男孩三四步的距离外，让开身子，分不清是喜或是悲。

尽管西厂指挥使袁本应没有任何反应，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玩着泥巴的小男孩是年逾半百的黄三的孙子。

黄三还记的就在当日有一名女子，头戴凤冠，身披红袍，还是在这样一般环境，女子算不上绝美，可在更加不堪的黄三的心里，那名女子如仙女一般。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书，上面写了一句，人间无正色，悦目即为姝，他没读过多少书，但不可否认，写的极好。

黄三颤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慕然朝这位老人笑道：“黄……鲤，娘说鲤鱼代表着家书，有贾鲤的地方，家就会在哪，只是娘说的有些不对，娘在哪，家就在哪。”少年吞吞吐吐，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名字的由来。

“好名字，黄鲤、黄鲤，有朝一日跃龙门……”

黄三没有说完，一位妇人循着声音走出门，妇人脸皮枯瘦，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穿着朴素，或许是经年的劳作，妇人的腰早已挺不起来了，除此之外，妇人还不听咳嗽，听上去怪严重。

“鲤儿，是谁在外面，快回来，等会爹看到你又和别人讲话，会打你的。”

妇人用力挺直腰板，看向陌生的三人，把黄鲤护在身后。

妇人只觉的奇怪，两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人为什么要来城外鸟不拉屎的地方?

黄三见到心心念念的黄楚清，又看到她们过的如此不尽人意，脸上把一道长疤痕就说明一切，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

妇人面色奇怪，盯着眼前这位极为陌生又极为熟悉的老人，老人泪流满面，汩汩泪水从眼眶到下巴，老人没有任何动作。

“你是不是叫黄楚清？”见不得这种场面的孟然替黄三问出一个问题，说完之后孟然后知后觉，这是废话。

年轻妇人心存忌惮，捂住脸，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孟然道：“那你知道你娘葬在哪吗？”

黄楚清疑惑，可还是没有说话，直到不远处走来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对着黄楚清臭骂道：“你个骚娘们，又在外勾搭其他男人。”

中年男人一只手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冲到黄楚清面前，抬手一巴掌，就在要打在妇人脸上时，黄三出手了，擒住男人双臂。

男人面容扭曲，手中酒壶因剧痛不慎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