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既不心虚，也不后悔，步步向前紧逼：“的确如此，可若是没有朕，现在皇后又葬在了哪一抔黄土下了呢？”

奚和趁着他说话，有条不紊地拢起自己的衣服。少帝还在证明自己的行为的合理性。

“皇后与朕原本就只是各取所需，怎么？这些年皇后借着天子的名头作威作福独揽大权，好日子过多了，不记得自己的权力是从哪儿来的了？”

奚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只有一句话，她是赞同的，果然她还是让他好日子过得多了，他看起来已经不记得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担心那一日会被杀掉的时候是怎么做皇帝的了。

的确，她能名正言顺掌权，很大一部分要感谢少帝的配合，可是他忘了，杀了东方砀，谁都可以是那个摄政之人，前朝诸臣有她奚和压制，才一个个显得像是忠心的羔羊。

若是没有她，那些高喊着忠君爱国的豺狼，说不定早就把他撕了。

唯有她摄政，好好地留了他一条生路。

可惜，她为自己养出了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不过，还不算太迟。

“那么陛下可还记得，自己这条命是从哪来的吗？陛下又还记得，我是怎么摄政的吗？我怎么记得，当日陛下在我怀中睡得一言不发，是我亲手为您斩了佞臣呢？”

道德绑架显然对她没有效果，眼看奚和连最后一条腰带都要绕过他去捡起来系好，少帝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阿姊，阿姊为何对我如此狠心？阿姊明明就是我的皇后，阿姊就该与我敦伦，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呢？”

“明明是阿姊救了我，明明是阿姊说过，会一辈子永远陪着我的，阿姊不是也说过，我是最好的吗》可现在，阿姊却又将我抛弃。”

“别走，阿姊，我只是以为，我以为，阿姊只是觉得我没长大，才不肯与我……阿姊，我没有别的意思，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上阿姊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阿姊，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奚和试图拂开他的手，但他抓得很紧，她不得不动用了一秒精神力。

“陛下爱的是皇后，还是权位，陛下心里清楚。陛下无非是想将我这个不受控制的皇后变成真真正正的皇后罢了。”

她穿戴好，看向少帝：“只是陛下这些年被我保护得太好，从没做过我的对手，竟然忘了，我奚和，向来软硬不吃。我要的，从始至终只有理想中的天下。为此，夙兴夜寐也好，虚与委蛇也罢，无论我做了什么，所有行为的指向从不曾偏离目标，一刻钟也没有。”

她亲手养大的少年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冲上来，狠狠将她抵在墙边，撕扯她的衣领：“阿姊，你说我要对付你？你说，我想要的只有权位？那我要告诉你，你在亵渎我，也在亵渎我的感情。如果我真的想对付你，很久之前，阿姊就已经做不成这个皇后了。”

奚和不妨，刚穿戴整齐的衣服又被他弄乱，但她一时无暇他顾，厉声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才十五岁的少年居然已经比她还高一点了，少帝的手掐上她的咽喉：“阿姊，还记得你那个可怜的族兄百里钧吗？他混进宫来，向朕呈上了阿姊完完整整的罪证，比他殿前呈上的详尽百倍，凭那个，完全可以让皇后被问罪了。”

“可是，还好我喜欢阿姊啊，我杀了那个蠢货，烧了罪证。这些年，凡是能够实际威胁到阿姊的地位的人，总是死得莫名其妙，难道，都是他们倒霉吗？”

“阿姊，看看，我才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蠢货，我多喜欢你啊，容不下别人对你有一丝一毫威胁。若是没有我私下里保驾护航，阿姊真觉得自己能如此顺风顺水吗？”

他的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从领口滑进去：“阿姊，你看，我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子，我一直都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男人，是不是？”

奚和的回应是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蠢货。”

少帝踉跄后退了几步，还想再向前，奚和又一脚将他踹了出去：“谁教的你这样做皇帝的？”

奚和还想再说，少帝半跪在地上，怒吼出声：“来人！”

奚和没想到，自己还能更失望。

这一声喊出来，她立即意识到，他刚才撕扯她的衣服根本不是无意的愤怒之举，他没能做到最后一步，那便让人都看见帝后衣衫不整，至少在外人眼里要将此事坐实，同时，还能泄露出去帝后不和。

外面守夜的奴才向来机敏，现在哪怕动作再快也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