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看见他微红的眸子，心头一紧。

她连忙退后一步，解释说，“对不起，我没有带伞。”

只见他盯着着自己，千言万语到了嘴巴又咽下去。

“没事。”他沉着声音说，“我带了，我送你回去。”

李茉一听就更奇怪了，反问道，“你认识我吗？”

少年抓着伞的指尖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消瘦的背影变得僵硬。

李茉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像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于是解释道，“你只有一把伞，我家里有点远，住在老城区文化宫附近。”

他嗯了一声，把伞挪了一下，罩在她的头顶，嗓音有着这个年纪男生没有的低沉，“我也要去那里，我送你。”

说着就护着她走，连路都不用她带，十分熟悉的样子，像是笃定她会走。

雨滴打在伞面上啪嗒作响，李茉低头看脚下的水坑，雨水溅射在她的鞋子上面，她忍不住蹙眉，这帆布鞋湿了明天怕是干不了，明天自己穿什么上学？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少年复杂隐忍的目光。

忍耐住，不要吓到她，对她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极力克服自己想要抱住身边的女孩的冲动，告诉她，“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他不能破坏现在的平静，只好假装不认识她，尽量忽视她。

两个人撑着伞，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刻，他跨越了时光，跨越了千山万水，这样匆忙慌张地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撑一把伞。

好像不够，好像又够了。

李茉不好意思地看着男生把大部分的伞倾斜在自己这一边，看男生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

一双样式算不上好看的运动鞋，若是没有看错，应该是山寨货，一条单薄的黑色运动裤裹着消瘦的腿，上面穿着一身拼色的运动服，一个破旧的迷彩背包，最让李茉难受的是男生运动服拉链上有缝补的痕迹。

种种迹象显示这是一个经济并不宽裕的男生，和班上一些从乡镇中学考上的学生有着类似的地方。

但又很不同，他的普通话极为标准，他的气质压人，连那冲自己发火的样子都理直气壮。

“你也是在一中读书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李茉打破沉默。

“我是外地人，不在这里读书。”赵宪淡淡地说。

不在这里读书？那在哪里读书？她内心好奇地厉害，但又不好意思多问。

似乎是看出她呼之欲出的眼神，赵宪补充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李茉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里对他更好奇了一些，一个不在这里读书的外地男生，突然跑过来给她撑伞，怎么想怎么古怪。

“你……是一个人吗？”李茉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是为了见一个人而来。”男生的眼睛锁定她，让她无端地有些脸红。

她磕磕巴巴地说，“那你……见到了吗？”

“嗯。”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直直望向她的眼睛，很少有人说话这样看着别人的眼睛，但他不，他总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像是想说什么，有什么都没有说。

雨水溅在雨伞上面迸发出细密水珠。雨雾让四周有些模糊。

李茉有些担心地说，“你们……认识吧？”

“我记得她，她已经不记得我了。”他答。

他这样一说，李茉忍不住惊叹道，“好神奇，像韩剧一样，女主失忆，男主痛苦。”。

赵宪闻言露出了这些日子的第一个微笑，这微笑太难得，像是日光初咤一般，嘴角上扬出好看的角度。

李茉忍不住看呆了，明明长得不算多么帅，为什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真庆幸是她不记得了，所有的痛苦由我来承受。”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过，可能是因为太想念了，所以才会痛苦。”

他说完，又轻飘飘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

李茉心里完全被震惊了，居然现实生活中真的有韩剧情节，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颗石子，让她忍不住浮想联翩，脑补一部相爱相杀的戏码。

赵宪一看她脸上惊叹然后又多变的表情，心中像是被温水泡着，枯萎已久的心涨开了。

原来你十七岁的时候这样可爱活泼，你说的没错，你十几岁的时候真的非常吸引人，我不该笑你的。

赵宪的表情突然一变，像是被针扎一般流露出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