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约好明天周末休息，去网吧上网，李茉看着大家跃跃欲试，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一起去。

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留下潮湿清冷的空气，下了晚自习，李茉不舍地和大家告别，照旧一个人走上了回家路。

一开始同路的学生还不少，转过两个路口，已经只有昏黄的路灯陪着她。

她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对话，提高语感，上次考试听力上丢的分数比较多，虽然她不喜欢英语，但是过去几年基础都在，努力努力，背背单词，做做题，下次月考成绩就不会太难看，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

才十七岁的女孩，世界就那么单纯，不是黑就是白，身处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一个高考工厂的城市中，她未来明确的一条路，只有通过高考成绩来决定。

她还不懂得成年人世界的复杂，看不懂成年人眼中的晦暗，听不懂他们的言外之意。

她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活着，不敢有一丝越轨，但是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听话而对你仁慈。

李茉回忆着今天看到一篇文章里有一句话:我没有坚强防备，也没有后路可退。

她细细品味之后，感触很深。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有秋风萧瑟，吹卷着落叶在路灯下起伏。

李茉犹豫地摘下一只耳机，眼里满是困惑。

再次抬脚，脚步就不自在地加快了很多。

等到她身影去了很远，一个瘦弱矮小的男生才从墙角处走出来，灯光从背后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他犹豫片刻，想到李茉看自己时的眼光，没有其他人的厌恶，但是也充满排斥。

他被人歧视长大，但唯独不能忍受她眼里的厌恶，哪怕一点点。

陈晓斌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宛若地沟里的老鼠一般，偷窥着梦中神女。

对于李茉，除了欣赏和仰慕，更多的是敬畏。

杨依依多次警告的眼神，还有班上的人嘲笑自己的声音，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一眼就好，可是看完一眼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一眼接着一眼，像是吸毒一般无法自抑。

陈晓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喂？”

那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有男人有女人。

“咋的？没钱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出现在电话的另一头。

挂断电话，陈晓斌脸上浮现诡谲莫测的微笑。

他将手机塞进裤兜里，向前走去。

“陈晓斌？”一个疑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陈晓斌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李茉喘着气，跑到他面前，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陈晓斌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往左边躲，还是往右边闪。

“你……你……”他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在跟踪我？”李茉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陈晓斌吓懵了，支吾了一阵，说不清楚，“没有啊，我没有……”

李茉紧张地拧紧手指，心跳加速，她强自镇定说，“别让我再发现你跟踪我，不然……不然我就跟老师说。”说完，她转身快速离去。

望着李茉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消失不见，陈晓斌才缓慢地吐了口气，额头满是冷汗。

厚厚的镜片被自己急促呼出的气遮住了，他几乎是颤抖着把眼镜摘下来，拿袖子随意抹干净，重新戴上之后，他的心跳才慢慢缓下来，刚刚那种心堵在嗓子眼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可是，他不得不如此。

对不起，李茉

刚刚差一点，就被抓包了。

李茉，果真是个聪慧过人，胆大心细，敏锐至极的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自己，眼眸总带着疏离与防备，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他苦涩地笑了，这种事不用她说，他都知道。

李茉不喜欢他。

他从不曾认为，自己和李茉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所以他不曾奢求过，只是默默守护着她就够了。

可是现在呢，他却不由地想着，如果能默默保护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

李茉捏着手加快脚步走到浑身冒汗才敢停下来。

她扶着一棵树喘着粗气，刚刚短暂地与陈晓斌对峙的几秒，耗尽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