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不知道为什么新婚夜新郎新娘不同寝而眠，也不晓得在方才的一个时辰里是否已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主子之间的事，他们也不得多嘴，只是规规矩矩地同白清欢见了礼。

“王子妃若是有吩咐，可随时唤奴婢们。”

赫扎离开，白清欢才觉得得以有喘息的机会了。

她瘫坐在床榻边上，眼眶通红，面上还挂着泪痕，根本没心思回答侍女的话，只是依旧木讷地坐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个矮身在白清欢面前行着礼的侍女没得到吩咐，也不敢起身，就这样墩了好一阵子，直到众人都有些经受不住了，才见打头的胆大侍女缓缓直起了身，而白清欢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见白清欢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这才纷纷站直了身子，但并没有任何人主动离开。

一殿里约莫有五六人，就这样静默着，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制造出任何动静来，但又觉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突然有人将寝殿的门推开，一个姑姑缓缓朝众人走来，她是璋莱宫的掌事姑姑。

侍女们见了这位姑姑，立即就如临大赦，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果不其然，姑姑悄悄朝几个侍女摆了摆手，她们便终于能得以躬身退下，不在这里罚站了。

这位姑姑也是受赫扎吩咐前来照料白清欢的，她一进殿，瞧见白清欢面上一片哀愁，不敢多问，只是立在白清欢身侧，轻轻地启口，“王子妃，眼下时候不早了，奴婢给王子妃备好了温水沐浴，您若不然早些去沐了浴，舒舒服服地歇下吧？”

姑姑说了一遍，白清欢依旧垂着头、沉默着不声不吭，似是没听见，姑姑就又重复了一遍，白清欢依旧是毫无反应，于是她便一声一声地唤，“王子妃，王子妃……？”

就这样唤了不知多少声，才见白清欢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终于抬起头望向了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的姑姑。

“奴婢为您备下了温水沐浴，让奴婢服侍您早早沐了浴歇下吧？”

“嗯……好。”白清欢不再多言。

姑姑领着白清欢来到寝殿旁已经贯通了的一间暖阁里，暖阁中围着几道屏风，通过屏风的空隙能看见里面围着一只很大的浴桶。

而浴桶中已撒上了朱红色的花瓣，浴桶上热舞缭绕，瞧着很是舒服，但白清欢却完全没有任何享受的心思。

“请王子妃坐进浴桶中，奴婢叫多些侍女来为您按一按肩、捏一捏腿，好让您夜里睡得更舒服些。”

纵使知晓白清欢没在听，姑姑也自顾自地交代了一声，随即便唤了几个侍女进来，围在浴桶白清欢揉捏筋骨，而白清欢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侍女们摆布，自己只是沉默着闭起了眼，再无其余动作。

就这样不知维持了多久，白清欢只觉得身边????的声音在一点点减少，浴桶里的水温也再不断下降。

等到白清欢再次睁眼的时候，原本亮堂的暖阁里蜡烛被吹灭了大半，变得有些昏暗了，而不久前簇拥在一旁的侍女都退了出去，只还剩下唯一一个，似乎是专程留下来为白清欢不时添几舀热水，不让水温渐冷的。

那侍女见白清欢睁开了眼，便上前来问，“王子妃，现下的水温还合适吗？”

经过一阵屏息凝神之后，白清欢的思绪似乎渐渐回拢了一些，她淡漠的，“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小侍女不依，只是福了福身，“还请王子妃赎罪，奴婢奉命侍奉在您身侧，不能怠慢了您，所以奴婢不能出去……”

眼前侍女倔强的模样，就让白清欢忍不住想起赫扎那张脸来，她一时急火攻心，就迁怒到了这侍女身上。

只听白清欢一拍水面，怒道，“我说这里不用你侍奉了，滚出去！”

小侍女似乎被吓了一跳，原本舀起的滚水颤抖着添到了浴桶中，但她也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白清欢扶在桶沿的手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在昏暗的暖阁中，小侍女不着痕迹地与白清欢相视了一目，白清欢便将头和身子沉下去了一些，整个都伏进了浴桶中，才将那纸条打开：

“别出声，隔墙有耳。”

这字迹很是熟悉，白清欢一时却想不起来。

正当她在绞尽脑汁思考这是谁的字迹的时候，那个小侍女却突然蹲下了身，用浴盆将自己的身子遮挡起来，这是为了不让外头的人瞧见她的影子。

当白清欢悄悄探出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