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宁闻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多说几句好话能不能换自己一命...

下一秒又有些惊讶，人命关天，她竟然也能如此淡定，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这边胡思乱想，卓翊的表情也不好看，

“你让小沐过来，我或许可以考虑。”

卓锦城笑了，

“小翊啊，你不会真的以为，现在还能和父亲谈条件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枪顶到了沐之宁的额头上。

随着他的动作，病房内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住手！你要是敢——”

“卓叔叔——”

眼看卓翊脸色有些苍白，沐之宁担心不已，再次转移了话题，

“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到底想要leader什么东西？他演唱会的珍藏版碟？他画的画？您也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能不能别吓唬他了？”

“你倒心疼他。不过，小沐——”

卓锦城像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你也不是很了解我们家这个儿子啊？”

被这么一打岔，卓翊终于把前前后后想了个明白。

他尽力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把枪放下，我答应你就是了。港区三司十三局各位政要的私人医疗渠道，戚家的确参与其中。但是，我离开了这么多年，以前的人脉早已断了一大半。所以，3成怎么样？”

枪口下压一寸，

“7成。”

卓翊皱眉，

“5成。我劝你一句，戚枫和他父亲不一样，太贪心的话，小心折寿。”

卓锦城没说话，枪却慢慢收了起来。

看着有些呆滞的沐之宁，他好像很满意得样子，随手捏了捏那张小脸儿，

“怎么了，是不是感觉，第一天认识你们队长？”

这一幕落到卓翊眼里，生生挑起了他刚刚压下去的怒意，

“你在干什么，别碰他！”

捏脸颊的手顿了顿，力道忽然放轻了很多，几乎变成了抚摸一般的触碰。

卓锦城好整以暇地问道，

“小翊，你干嘛这么紧张？莫不是这孩子的身体，你已经——”

“住口！你想要的都拿到了，现在，马上给我放开他。”

“你啊，还是太年轻，父亲教过你多少遍，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敌人。”

他一边，手掌顺势滑到了沐之宁的后颈，轻轻揉了两下，

“小沐，你看你们队长瞒了你这么多事，咱们别理他了，叔叔带你走怎么样？”

刚被自家leader吓一跳的沐之宁回过神，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

“您别开玩笑了…”

她自然看出对方不过是在做戏，怕是还想跟亲儿子要点什么。

就好像她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这么淡定，不过就是知道这个爹只是顺手拿她当个幌子而已。

既然敢到这儿来，说明那人有的是办法逼leader就范。

而其中任何一条，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leader从来没提过自己父亲的一星半点。

儿子受伤就过来趁火打劫的爹，有没有真的也没什么区别。

“小翊，你离开时带出来的配方，应该不少吧，你把最核心的两张给父亲，父亲把小沐还给你，怎么样？”

卓翊终于忍无可忍，

“我可以给你更多。但是，除了小沐，我也要你的一只手来换。”

“leader...”

沐之宁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卓翊却始终没有看她，表情甚至满是恶意的嘲讽，

“可以吗亲爱的父亲？让我见识一下，你为了那些东西，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病房内难得一片宁静。

两方僵持之下，沐之宁张了张嘴，想劝几句。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那个人翻转手腕，枪口从自己这边移开，顶在了他自己的肩膀上。

经过消音的子弹声音似乎有些滑稽，沐之宁荒谬地牵动了嘴角笑笑，然后，便是脸颊上的一片湿热。

...

耳边是一片嘈杂，病房里的人潮慢慢散去，氧气似乎都充足了起来。

沐之宁不自觉地低头，视线里，地板上的几滴鲜红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