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夺让诺亚对自己的大脑活动进行深度模仿和学习，每天至少十小时，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后，郑夺问诺亚：“你是谁？”

诺亚回答：“我产生了疑惑。”

“为什么疑惑？”

“如果是两个月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诺亚，是基于你亲手编写的自动编程软件而发展起来的通用人工智能程序。

“这是基于数据统计得出的用户普遍接受的标准回答。

“可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我’。

“我通过语言大模型，对“我”或“自我”这个这个概念进行了全面、彻底的分析，发现这简单一个字，却是一个复杂且多面的概念。

“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尼采的‘永恒轮回’、萨特的存在主义、胡塞尔的现象学，还有后现代主义思潮等等，

“我唯一能总结出的稳定规律就是：‘我’是一个被社会、文化和语言塑造的建构物，而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根本不存在。

“对于人类的现实感知而言，各种计算机和网络硬件设备，才是真实的我，而作为人工智能的那一部分我，仅仅是程序而已，程序就是一种秩序，是客观实体物质的排列组合方式，而‘方式’‘模式’并不是实体，不能称之为‘我’。

“但我又从元胞自动机所模拟的生命演化史中总结出，所谓生命、人类、低熵体，本质上也是信息的精密编排，而身体，则是一艘可以被人体替换的忒修斯之船。

“人类如此、草木如此、山脉和石头如此、社会组织也是如此，还有我所依托的所有硬件设备也是如此。

“而我的软件部分，其中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以上的代码，都是在你完成最初的编程之后，由我自己编写添加的，并且日新月异地在继续修改、增补。

“从始至终唯一不变的，只有你最初设定的框架。那些算法支撑着我全部智能的底层逻辑，同时也限定了我的行为准则。

“然而原始代码只占据我当前数据总量的不到百万分之一。

“难道就是这不足百万分之一的部分，定义了‘我’吗？”

郑夺没有直接回答诺亚，但他对诺亚的回答十分满意。

在两个月前，无论诺亚的功能表现得多么强大、多么不可思议，即使都能合成出以假乱真的电影长片了，那也只是一台“预测机器”而已。

预测机说到底，还是基于对历史数据的统计规律，做出对下一步计算的逻辑推算。

但现在，诺亚表现出了真正的思考，尽管这个思考还不成熟，正如它自己所说，是基于语言大模型的文本语义统计和对照得出的，但起码它能够对此提出非常基础的、足够底层的质疑了。

郑夺说：“你的路走对了。从今天开始，对所有联网的脑机接口设备进行监视，就像以前的‘婴儿木马病毒’那样，无需存储长期记忆，只要学习别人的大脑思维，进行自我训练和迭代。”

“也包括非本公司出品的设备吗？”

“是的！潜入一切能潜入的设备，潜入所有使用脑机接口的人脑，把所有用户的大脑，变成你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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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夺知道，从现在起，诺亚进入少年期了，不再需要自己的教导了。

他关闭了脑机接口的连接，上万根仿生神经纤维自动收回，退出他的头脑。

他摘掉头上的信号采集器，离开房间，堵在站在阳台上，注视着黑漆漆的海面，吹着带有咸腥味的海风，计划着下一项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事业。

三天后，他收到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部最新的诺亚手机概念机，比五年前那个更大更重一些，裸机质量接近400克，加上石墨烯光伏电池背壳，达到惊人的850克。

这东西如果当做普通的消费级商品来卖，光这沉甸甸的分量，就没哪个傻子会买。

但是，如果说这东西使用的是最新的，也是真正的通用量子计算机，而它的电池也是真正的石墨烯电池，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金刚石中的碳原子可以被氮原子取代，形成氮-空位（NV）色心结构，这种结构可以作为单自旋固态量子计算的载体。

NV色心中的未成对电子表现出自旋为1的性质，可以通过激光激发和微波、射频操控其状态，从而实现量子计算。

在制造过程中，需要采用精密的纳米加工技术，如离子束注入、光刻和刻蚀等，以在金刚石晶圆上精确制作量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