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月昨夜已得知，卫庄主所谓的远方小长辈，就是当年与她一起逃出笛家堡的小七。她也知晓小七是卫庄主的幕后之人，为了一品坟中的观音垂泪而来。想来小七一定是告诫过卫庄主，所以卫庄主才会对澹台月如此客气。

可是不明就里的土夫子都对月姑越发的惧怕，李莲花和方多病虽未中毒，可是方多病也从卫庄主对待澹台月与众人不同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

方多病在李莲花的耳边，小声低语，“澹台姑娘，她和卫庄主…”

李莲花知道方多病这是在怀疑，澹台月和卫庄主之间还有这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能和卫庄主的幕后之人有关，甚至方多病可能在胡乱猜测澹台月就是卫庄主的幕后主使。

李莲花坚定地相信澹台月，他随即打断方多病，“别胡言乱语了，阿月可是救了你的小命，一会你得好好谢谢她。”

方多病见李莲花完全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也就闭上嘴。在住院的走廊深处，虚掩的门缝中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见澹台月无事后，门后之人这才合上房门。

土夫子各自散去为前往一品坟做准备，见方多病走远后，李莲花背着手，踱着步，慢慢走向了住院深处的竹林。

澹台月走在李莲花的身后，见他伸手摘下一片翠绿的竹叶在手中把玩。

“碧波青叶”，李莲花有感一叹，“过去只觉得此招甚美，今日见阿月使得，确实非同凡响。”

说罢他凝神屏气，使出全身力道一掷。竹叶化作利器，将一旁的竹树击穿。

随着竹树吱呀一声倒在地上，李莲花只觉得气涌丹田，他吐出一口鲜血，靠向竹树。

‘真是没用啊，只一击，便用尽了全身力气’，李莲花擦去唇边的血迹，连连露出苦笑。

澹台月不懂，“你…在做什么，为何要用运气耗费内力？”

李莲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他该知道每调动一次内力都是在耗费自己的身体，当五脏六腑所有机能都被消耗殆尽时，就连澹台月都无力回天。

“我…我在后悔”，李莲花看向澹台月，他视线中满是不舍与痛苦，“阿月，我真的后悔了。”

这是李莲花第一次对过去的自己感到痛彻心扉，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前的他如此自大，为什么十年前没能沉下心来好好寻找她，为什么、为什么他选择投身江湖落得如今下场，再无与她共赏碧波青叶盛景的可能！

“为什么，我们没能早些遇到？”李莲花想，若是十年前他们就在一起，如今他舞剑，她落叶，他们一定是一对人人都艳羡武林的神仙眷侣。

可这一切，都不再可能，李莲花失去力气缓缓跌坐在一旁的石堆上，他凄凉地笑着，喉间不断涌现出的血意，带着他此生的遗憾和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

“十年前的你，无论是谁，你都只会信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澹台月在十年前李相夷的身上，看到了本体，修罗族玄夜的那份高傲。

李相夷天下无敌，为四顾门门主，一呼百应，坐拥权贵、财富，只要他想，任何美女都不在话下。这和身为修罗族首领的玄夜，称霸魔域，有何不同？

李相夷断然不会听从他人的想法，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无论十年前，澹台月和李相夷是否认识，也许都会是今天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