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香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霍老爷子面容肃穆，脸上一道道的皱纹饱经了风霜，像此刻房间里的温度。

冷清，寂寥。

“不可能！”愣了几秒后，江寻首先出声，不敢置信的否决，“姨母，你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爷爷怎么知道姨父的死因而不主持公道？”

“姨父当年是霍氏帝国的继承人啊！”

“人都站在这儿，为何你们不问问他呢？”江檀香悲愤的出声，“爸爸，当年你要我顾全大局，我忍了，忍到发疯！”

“为了小棠能够继承家业，我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里的起天头上满是鲜血，他浮在水面上死不瞑目！”

“如今，小棠大了，我也醒了！”

“我要说！再不说，杀人凶手一辈子都逍遥法外！”

江檀香如此掷地有声，让在场众人脸色变了又变。

尤其是霍氏的几位长老，茫然无措。

如果……真的是老大杀了老四……

霍氏内讧到这个地步，几乎全军覆没，霍氏的江山还能稳吗？

至于话题里的主角——杀人凶手霍起乾，此刻面如死灰，一声不吭，完全不像是被诬陷的模样，让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霍奕棠缓缓的站起身，静静的看着霍老爷子，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爷爷？”

他开声，嗓音听不出起伏，却让众人都觉得心头一紧。

霍老爷子长叹一声，“没错，檀香说的都是真的。”

早在白离说能让江檀香清醒过来时，他就知道，一切都会被说出来的。

毕竟江檀香为了这个事而疯魔，心里积着的怨气让她已经迁怒到亲儿子身上了。

可见她的心结有多深。

如今孩子也大了，她也时日无多，不说出来，就永远成了秘密，死也不能瞑目。

他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为什么？”

霍奕棠向来进退有度，外表斯文俊逸，尤其是对从小抚养他的爷爷，更是和颜悦色。

可此刻的他，却沉下了脸，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他从来对大小事都有极精准的判断，然而却无法理解霍老爷子的这个决定。

霍老爷子合上双眼，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白离身形动了动，就被霍奕棠猛然抓住了手腕。

“离离。”霍奕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别走。”

白离反手握回了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不走，霍老师，我只是站累了。”

她用灵力救醒江檀香，觉得有些疲惫，站立不稳而已。

霍奕棠的手从她腰间穿过，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那就靠着，陪我。”

他从未觉得像此刻这般，孤独，无助和茫然。

白离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嗯”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头埋进了霍奕棠的胸前。

累了，毁灭吧！

霍老爷子睁开了眼，“当年……霍氏在你爸爸的带领下，刚刚度过危机，帝都其他三个家族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再次打压霍氏，侵吞霍氏的江山。”

“那时候，偏偏老大老二老三都不服你爸爸掌权，各种小动作不断，枉顾我的警告。”

霍老爷子仿佛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你爸爸出事后，下属很快就调查到了真相……老大，手脚做得并不干净。”

霍奕棠眼里没有什么温度，甚至平静无波，“为了霍氏江山不在那个时刻重新陷入风雨飘摇，你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补偿就是培养我成为下一个继承人。”

“没错。”江檀香出声，“我知道，如果我说出真相来，也许大伯会被抓进警局，起天的冤情能被昭雪……”

“可是……”

“妈妈。”霍奕棠垂眸，淡淡的说道，“我理解。”

“你若把大伯送进监狱，以霍氏的声望，暗中捞一个人出来很简单，霍氏当时危机四伏，爸爸已经出事，爷爷不会让大伯再出事。”

“哪怕，那人是杀人凶手。”

霍奕棠沉默了一瞬，想起那天夜里白离告诉他，她杀人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替白离毁尸灭迹。

霍氏的子孙，所爱之人，所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