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珊珊愤怒了。她当然有理由愤怒，在4时之前，她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以副总裁的身份嫁给岁数已经不小的李忠石，然后等李忠石让位，自己理所当然地升到董事长。自己花了五年的时间走到现在，决不能功亏一篑。

她克制住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没等李忠石表态——一旦他表态，自己说话就晚了——她便说道：

“傅总，这恐怕不合适吧？我和李总已经定了终身，现在无非就是走一个过场，不会刺激到令嫒的。”

傅艺伟没有改变他标志性的假笑：

“顾总，我的女儿什么性格我最清楚。据我所知，李公子和小女谈恋爱的时候，李公子从来没和小女提过他的母亲，两个家世如此相像的人，当然会有共同语言了。如果婚礼当天，李公子突然多了一位母亲出现在台上，恐怕怎么想都不合适吧。”说着，傅艺伟转向李忠石，“李总，您觉得呢？”

没等李忠石说话，已经快冲昏了头脑的顾珊珊便抢着说道：

“我们可以提前让她知道，如果令嫒接受不了，我们再去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傅艺伟的假笑变成了冷笑，“顾总，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我连着两天来拜访李总，就是想给亲家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我是真心的希望两个孩子在一起，我都愿意拿出10%的股权给李公子了，这还不能显示我们的诚意吗？难道说，顾总您想拆散了他们？”

顾珊珊张口结舌。李忠石看着场面有些剑拔弩张，于是想打个圆场：

“傅总，您的意思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得和珊珊商量一下，毕竟涉及到两家人的礼仪问题，您多担待担待。”

傅艺伟没有立刻回应。他重新回到放松的坐姿，喝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李总，顾总，其实这事儿在我看来并不难办。对于李总您来说，无非就是把您和顾总从幕后到台前的事儿往后放一放，并不妨碍您后面的安排。还有顾总您，您都卧薪尝胆了这么多年了，还差最后这几天吗？”

最后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顾珊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冲傅艺伟吼道：

“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顾珊珊的脸上，让她瞬间眼冒金星，险些没能保持住平衡。过了片刻，她才捂着脸，看清了扇耳光的人，竟然是李忠石。

“李……”

“出去。”李忠石说。

“我……”

“滚！没教养的东西，出去！”李忠石大发雷霆。

顾珊珊感到了难以抑制的委屈，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她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了怒不可遏的李忠石，和正用嘲弄的眼光看着她的傅艺伟。

“傅总，让您见笑了，不懂事，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片子。”李忠石见顾珊珊进了电梯，便关上了门，转身向傅艺伟赔笑。

“李总，您和顾总的事情是您的家事，我没资格参与，只是这事关小女和李公子的婚事，不得不得把话挑明了说，您不要见怪。”傅艺伟对着李忠石说道。

李忠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说着“是”，“是”。傅艺伟往李忠石一侧靠了靠，悄悄地说：

“说起来，老李，这个女的，你是怎么看上的？”

李忠石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懵了。他想起了三年前，傅艺伟和他的流光集团一手导演的那一幕好戏，让自己最倚重、最看好、也是付出心血最多的团队分崩离析，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甚至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当李忠石赶到时，所有的工位都已经人去楼空，只有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还坐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

李忠石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问她叫什么名字。女孩认出了李忠石的身份，但她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即便面对董事长，精神状态仍然十分萎靡，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

“我叫顾珊珊。”

李忠石问：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

顾珊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没有走？”

顾珊珊还是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原因。此前工作的时间里，她一直独来独往，团队里扮演的是最不重要的那个角色，每次分配到的任务要么是枯燥地在互联网上搜索公开的资料，要么就是伪装成别的身份，去委托方的竞争对手处做最难、也是风险最大的业务调查。这一次所有人的离开，对她来说虽然突然，但却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