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定在一开始便提出从东南方进入煞境。

也是他在进入煞境前立下了那可扭转乾坤的聚仙旗。

更是他将那决定彼此命运的法宝握在手中。

但他从一开始，便是与其它五人背道而驰了。

“什么时候。”宋一心的笑容越发苦涩起来，他看向徐定。

“来到中州以后。”徐定也笑了，他将手上的旗帜随意地扔在了地上，不顾旁人惊异地目光，走到了那女子地身边。

“师兄……为什么？”张求知颤声问道。

“因为要长生啊。”徐定淡声说道。

很简单，也很纯粹。

仅仅是因为要长生而已。

本就身居神海境的他，其实并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

一千年，算不得多短。

也许这一辈子在努努力，总归是有贯灵的机会的。

只因他的身前，有个宋一心。

他汇灵成川，宋一心亦如是，他百川入海，宋一心亦如是。

但当他在养心境纠缠了百十余年之时，宋一心却早早通海贯灵，一朝跻身贯灵境。

他感到了急切。

宋一心的存在，让徐定陷入了迷茫。

宋一心的身影，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因为他真的太快了，仅仅不到百年的时光，便跨越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境界。

他修为的精进，却成为了站在他身后一直仰望着他的徐定，心中重压的阴影。

于是他开始焦躁，开始不耐，没日没夜的寻找贯灵的契机。

但他总是想要触碰到那一条通向长生的丝缕，却只能发现那抹契机离他越发遥远。

他明明知道，贯灵是急不来的。

不仅仅是他，甚至有许多前辈长者，也都难以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为什么，偏偏宋一心可以？

他并不怨恨宋一心，他只是对自己的瓶颈感到急躁。

但他的执念，却又是他难以跨境的原因之一。

直到，他在中州，遇到了那身为十二天魔之一的女子化身。

于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同门，将宋一心引入到煞境之中，将宋一心真正意义上的献给天魔。

换取自己跨境的机会。

他将转化成为邪魔，不再以灵气为基，而只以煞气为食。

张求知冲到了徐定的身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那书生样貌的温和面色，此时仍是满面难以置信：

“师兄，你是不是被邪魔蛊惑了，你——”

他的疑惑忽然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想到了徐定，先前那意味深长地，看着宋一心与苏不语的笑容。

他这才意识到，一切都早有预谋。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和善意的笑容，那只是他即将达成愿望的喜悦。

他很了解徐定，他的二师兄，是一个坚定的人。

他笑话徐定的道侣只是风雪日露，却也是在肯定他得道长生的初心。

所以他很明白，徐定根本没受到什么邪魔的蛊惑。

他只是为了长生，仅此而已。

徐定抓住张求知的手腕，让他松开了双手，笑道：

“你还不懂我么？”

他不恨给他带来压力的宋一心，甚至他会唾弃自己背叛了同门的选择。

但那又如何。

这一切，在长生大道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不是不记得曾经相处之中，师弟师妹们的面貌。

总像是受气包一样的金灿，颇为独立知性的柳菲菲，总是写写画画缠着他的张求知，还有冰山又懂事的小师妹苏不语。

他们与自己经历的种种一切，自己都牢牢记在心头。

他甚至还记得，他刚刚拜入张三门下时，宋一心对他的呵护关照。

这些都是他心中美好的回忆。

可纵然他享受着这般温馨的时光，纵使他享受着举世天才的美誉，这却都成为不了他做出决定的阻碍。

为了长生，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他会对此感到遗憾，却不会因此而后悔。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吗！”柳菲菲的哭腔中，已尽是愤懑怒火，“你对得起师傅吗……我们，真的把你当作家人！”

他们师兄妹六人，日日相伴，一直都将彼此当作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