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定了主意，检查非做不可。

一路上，任凭欧阳沐风如何反对，两人始终表情冷漠着，半分不为所动，直接加快车速，将人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顾苏，师父其实就是一点小毛病，根本没必要特意到医院跑这一趟，你就赶紧放师父回去，更何况，师父还订了晚上的机票，一会延误了，我机票钱不就白白搭进去了？”

欧阳沐风几番挣扎无果，临到医院门口，还试图能够说顾苏。

顾苏瞥了他一眼，万分头疼，“师父，你觉得都已经到医院了，我还会放你离开吗？不管有没有事，做检查总归不是坏事。”

话落，顾苏再不听他说一句废话，和厉司言一同强行拽上他，挂科检查。

检查结果一出来，欧阳沐风立刻就被医生要求，尽快住院治疗。

反倒是顾苏，表情空白了数秒，握着化验单，久久缓不过神。

肾脏衰竭？胃癌晚期？

顾苏满目呆滞，慢慢浮现在脸上的痛苦神色，瞧着特别令人心疼。

欧阳沐风见状，比她还要难受数倍。

翕动着嘴唇，泪花在欧阳沐风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打转，奈何口中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师父早跟你说过，不来医院，你非要带师父过来，你看现在，到头来，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他年轻的时候沉迷于练琴，饮食不规律和熬夜，都是家常便饭，纵使有再强健的体魄，长期维持着这样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也难免会有点小毛病。

况且，距离他第一次做检查，过去那么久，他早释怀了。

甚至按时吃药，都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要不是顾苏今天突然提及，他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欧阳沐风有心安慰，话到了嘴边，又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沉默的氛围蔓延着，病房一片死寂。

顾苏握着化验单的手慢慢绞紧了，良久，她长睫轻颤着呼出一口气，不答反问：“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患病的，我是你的徒弟，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师父闲着没事，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欧阳沐风不忍看她太难过，还有心情跟她吹胡子瞪眼的，“有那个时间跟你说这个，师父还不如，多出去看几个地方。”

面对生死，能有乐观的心态固然是好事。

可顾苏身为欧阳沐风的徒弟，她没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胃癌晚期不是普通的小毛病，更不是闹着玩的，哪怕她有再高明的医术，在治疗的前提，都需要先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肾源。

见她沉默，欧阳沐风哪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沉默几秒，欧阳沐风皱了皱眉，苦笑着道：“徒弟啊，你没必要为了师父难过，师父不想治疗，你师父我这辈子，除了弹琴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旅游，既然上半辈子，花在了钢琴上，剩下的时间，师父可不想在病房中度过。”

不管顾苏的意见，他唯一的想法，只有这个。

他最初的安排，更是在旅行中，结束这一生。

反正名誉他有，徒弟他有……剩下的人生，他没什么遗憾的。

“师父闻不惯病房消毒水的气味，乖徒弟，你听点话，帮师父去办理出院手续，师父想趁着还有机会，再多看几个地方。”

“不行！”

欧阳沐风掀开被子，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便被顾苏红着眼制止。

她理解欧阳沐风的想法，可理解归理解，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沐风，走到那一步。

为了医治欧阳沐风，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她都要试一试。

顾苏稳住心神，尽可能平静道：“我不会同意你离开医院的，相反，你还要安心留在这里，配合医生的治疗，至于其它事，不需要你操心，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会尽力将你的身体治好。”

“你这孩子！”

欧阳沐风眼见着跟她说不通，那叫一个头疼，“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师父唯一的想法，是想去旅游，不是留在医院！”

顾苏抿唇，只当听不懂，一言不发的替他掖好了被角，起身离开。

门外，办理完住院手续的厉司言仍未走人，坐在长椅上安静等候。

顾苏一抬头，瞥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紧绷的心理防线陡然断裂。

“司言……”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