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的别院算是洛土城的“净土”，管家叫崔济，他发现有类似症状的下人，丝毫情面都不讲的赶出府外。

慢慢地，穆家别院就只剩下没有生病的人了，而且人人都不敢生病。

别院没有了主子，崔济又把精力用在应付疫情上，对于别的事，就疏于管束了。

深冬之际，为了避免感染风寒，而被丢出府外，下人们能省下的事情就省下，尽量待在暖和的地方，以至于这几个院子还得临时收拾才能弄好。

香梅苑先收拾完，徐玉宛带着徐辰先住了进去。

房间里面的火炉已经烧起来了，穆家早就备好了过冬的炭火，因为走了不少人，别院的炭火十分富余。

秦默和穆少华几个人先在书房里等着下人收拾好其他院子。

跟着穆少华一道来的人，除了肖英，没有一个人进城了。

“早跟你说过，身边要养几个自己的人。”私下的时候，两人说话没有身份上的隔阂，穆少华说话也直接了当，“要做事的时候，你看，一个人都不跟着你。”

秦默不以为然：“趋利避害，人的本性。他们要来我都会不让他们来。”

“这是重点吗？以后别的事呢？他们刚才躲得多快，丝毫都没有想过你，身边跟着一群这样的人，什么用处都没有。”穆少华真想看看秦默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们隶属于太子，不为我着想，也实属正常。”

“对，都正常。你没有心腹才不正常。”穆少华没好气地道。

秦默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道：“没有才好，对我忠心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太子和皇后做的事，你不能把罪责归咎于自己。”穆少华就是不忍看秦默这么一直受欺负，才想站在他身边，“你的人，藏好了就行。”

秦默不再言语。

“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忌惮于你。”穆少华继续劝着，“殿下，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我的人，哪个你用得上，我都想交给你，尤其在我离开之后。”

“此事不必再提。”秦默并不想要，“他们照顾了你这么久，你需给他们更安稳的去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秦默并不认同：“父皇还健在，你所担忧之事，不会出现。”

穆少华一向不喜太子的品性，他一直认为一旦太子继位，是国之祸事。而他所剩时日不多，只想在离开人世之前，将所在意的人护住。

太子盯着穆家已久，在他得势之后，势必对穆家出手。

穆少华无血缘亲近之人，族人中也没有一个人让他看中，唯独身边护他安危的忠仆，他得考虑，万一太子朝他们下手，他们有无能庇护之人。

“少华，这些年来，赈灾之事都是太子负责，这一次却换成了我，此事并非完全是太子之意，也有父皇之意。”秦默心中并无仇恨。

生母身份卑微，又早早离世，秦默在皇宫中吃过苦头，但皇后收留了他，太子平日里不会让旁人欺负他，皇上偶尔也关心他。

这些多年来积攒的稀薄情分，也积累了薄薄一层。

秦默不喜太子的做法，但也没想过取而代之。

太子不行，还有父皇在呢。

父皇这次将赈灾之事交给他，也有警告太子之意，行事不可过分。

“天下已经千疮百孔，不将腐肉挖除，难以救治。”穆少华苦心劝道，“也罢，等你以后看清再说。”

秦默顿了顿，道：“我并非不信你，而是信父皇还有能力整治。”

“可我们不能等到事情来了再做准备。”穆少华指着书房外面忙碌的下人，“这不就是吗？之前没有收拾好院子，现在手忙脚乱的收拾。”

秦默闻言，沉默良久。

“以后你也会有你想护住的人，仅仅靠你一人，总有难以周全的时候。”穆少华不信秦默会想不到，秦默只是和他一样，认为自己不会有竭尽所能都要去护住的人。

他们两人的亲缘都很薄，所以身边那一点点的亲情，他们也不能全部割舍掉。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他们活着不是只有一个人。

“我会好好想的。”秦默应付地点点头，“眼下最主要的是解决洛土城的疫情，至于别的，等这结束后再说。”

穆少华只得作罢：“宋翊去研究病症记录了，应该很快会有药方。只要不是特别难寻的药材，穆家的药铺会有。”

“就怕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