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在汉城待了一个多月,眼看着春去夏来,天气一天天地热了起来,时节到了初夏。
经过那场变故,明倭战争的很多事都被改变了。对丰臣秀次,夏华原打算拉拢他让他成为价值大大超过小西行长、岛津义弘等人的对付丰臣秀吉、颠覆倭国的棋子,他以后也会得到回报,不仅能保住身家性命,还能成为华夏控制下的倭国的一方诸侯,没想到这厮不按常理出牌,不但让夏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还试图谋害夏华,如此一来,他不可能再成为夏华的拉拢对象了,只会跟丰臣秀吉一样成为夏华的铲除目标。
既成为自家主子的肉中刺,又成为强大外敌的眼中钉,丰臣秀次可谓自绝活路,不过,他这样的下错一步棋导致最终满盘皆输的糊涂虫在古今中外历史上并不少见。说起来,原先历史上,丰臣秀次在觉察到丰臣秀吉对他的杀意后举棋不定很久,最终还是没勇气武力反抗丰臣秀吉,而是选择了束手待毙,他认为他的温顺能换来丰臣秀吉的怜悯、心软、手下留情,结果换来的却是丰臣秀吉对他的赶尽杀绝、满门抄斩,他太低估了丰臣秀吉的狠辣和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夏华是明国官场上这几年升起的一颗最耀眼的新星,并且身份特殊,跟万历帝有亲戚关系,在高丽战场上,他可以说是明军灵魂人物之一,因此,丰臣秀次的如意算盘并不复杂:杀了夏华,能极大地打击明军的士气、震慑明国朝野,活捉夏华,可将其作为高价值的筹码跟明国皇帝做交易——比如,倭国可以放了夏华,但明国必须让高丽国向倭国割让多少多少土地——不管是哪种情况,丰臣秀次都立下了大功,他既立下如此大功,丰臣秀吉即便非常不愿意,也必须好好地嘉奖封赏他,那他在倭国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同时,他在倭国的威望、声誉、影响力也能水涨船高,丰臣秀吉还能“动”他吗?倭国众大名会这样想:我们能打赢高丽战争,全靠丰臣秀次啊,太阁殿下要“动”丰臣秀次,岂不是自毁长城?于是乎,会有很多倭国大名支持丰臣秀次,让丰臣秀吉对“动”丰臣秀次感到投鼠忌器,在丰臣秀吉儿子出生后,丰臣秀次与之争夺丰臣家政权大位,他既有很多大名支持,成功率自然很可观。
这就是丰臣秀次的如意算盘,他把他的破局、翻身希望都放在了夏华的身上,但不是跟夏华合作或投靠夏华,而是用夏华作为他的垫脚石。
这个谋略并非丰臣秀次自己想出的,而是蒲生氏乡想出的。蒲生氏乡轻视、讨厌丰臣秀吉,在丰臣秀次向他求助后,他认为丰臣秀吉欲除掉丰臣秀次、让年幼的亲儿子继位只会导致倭国大乱,想要在输掉明倭战争后稳住倭国天下——蒲生氏乡只是预测到倭国会在高丽战场上输掉明倭战争,没有预测到明军会反攻倭国本土——丰臣家政权的继承者必须是成熟稳重、宅心仁厚的丰臣秀次,所以,他才帮丰臣秀次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夏华要不是提前暗中跟岛津家拉上了线并在关键时候得到岛津义弘的庇护,蒲生氏乡此计的成功率是相当高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夏华终究逃过一劫。
丰臣秀次和蒲生氏乡搞出的这一出还给丰臣秀吉“帮了极大的倒忙”。
丰臣秀次和蒲生氏乡算计夏华并未将此事上报给丰臣秀吉,丰臣秀吉完全被蒙在鼓里,逻辑很简单:丰臣秀次干这事是为了什么?他要是上报给丰臣秀吉,丰臣秀吉会允许?丰臣秀吉岂会让丰臣秀次有机会立大功捞资本?所以,丰臣秀次只能孤注一掷、先斩后奏。不光丰臣秀吉不知道,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丰臣秀吉嫡系将领也都不知道,一来,他们知道了就等于丰臣秀吉知道了,二来,他们本来就不听丰臣秀次的。如今,此事以失败收场,丰臣秀次算是捅下了大娄子,须知,丰臣秀吉一方面跟明朝打着,另一方面也期盼得到明朝援助,帮他解决德川家康,丰臣秀次暗算夏华,夏华、万历帝还会相信丰臣家的人吗?还会跟丰臣秀吉进行“互利双赢的秘密合作”吗?
接到报告的丰臣秀吉既怒得暴跳如雷又气得七窍生烟,因为丰臣秀次的擅自行动坏了他的大计,如今,他肯定没可能得到明朝援助了,只能以战促和。可想而知,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丰臣秀次,丰臣秀吉愈发恼恨憎恶,彻底地不希望他能活着从高丽回到倭国了。
釜山,高丽境内倭军的后方总基地。
倭军第三军团的军团部里,军团指挥官黑田长政正与从倭国来到这里的其父黑田如水进行着密谈。
黑田长政:“父亲,夏华没死,也没被擒,他平安逃走了。李如桢这颗棋子算是废掉了,他跟夏华部将张云在汉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