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活得久一点，而你——想坐得久一点。我们不冲突。”

安图恩凝视着她，半晌，终于缓缓吐出一句：“你想要什么？”

苏晴后退半步，淡声道：“我要参与镇纸调查，我要接触核心资料，我要你公开支持我出现在白塔行动议案里。”

安图恩挑眉，似笑非笑：“野心不小。”

“不是野心，是自保。”她回道，语气一如既往清醒。

沉默良久。

安图恩终于伸手，关掉了桌上的地图。那一刻，他坐首身，第一次不是以命令者的姿态，而像一位正式对弈的棋手。

“成交。”他说，“但别以为你拿住了我。”

苏晴转身要走，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但至少这一局，是我执棋。”

安图恩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执棋，也要看你能走几步。”

苏晴走后，门轻轻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房间重新归于沉默。

安图恩站着没动，那张打印纸还留在他指尖，边角略有些卷。他垂眸盯了几秒，随后将那纸随手搁回桌面，仿佛那上头的文字己不再重要。

他转身走回她方才站的位置。

脚步极慢，像是在回溯。

椅背上还留着她手指轻敲过的余温。他没碰，只是站在那儿，低头，轻轻嗅了口气。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进鼻腔，不是任何一种人工合成香料的味道，而是她标志性的向导素香气，那种像温水流过神经、带一点凉意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干净衣料和轻微汗意的味道，一并沉在空气中。

安图恩缓缓闭上眼。

鼻翼微动，动作轻得近乎克制。

他忽然伸手，拉开她身后那把椅子，在她坐过的地方坐下，双手搭在椅扶上，指节用力，像是在扼住什么。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副官低声禀报：“少帅，B区回传最新——”

“出去。”他打断，声音低而冷。

办公室的门合上己有一刻钟，安图恩却始终没有起身。

资料还搁在桌面，白色的纸张像一道在夜里不肯消散的电弧。

他靠坐在椅背上，指尖缓缓摩挲着自己的太阳穴，眼前是光屏投出的D374污染指数浮动图。

他没在看那图。

他在回味。

房间里残留着一丝很淡的香气——不是空气清新剂的，也不是纸张的墨味。

是她留下的。

苏晴站在那里时，身上那种混合着精神力的微弱气息曾一瞬间渗进整个空间。

安图恩低头，从抽屉里取出那副眼镜，缓缓戴上。

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因为他不想让那种情绪太轻易地流露出来。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是她站过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停在那里，低下头，嗅了一下。

没有味道了。

但他记得。

她的味道像是干净锋利的冷薄荷，又混着点雨前的泥土气息，是极度警觉下的危险诱饵。可就是这种味道，让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抵抗。

安图恩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真香。

这股味道，要么被掌控。

要么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