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他轻轻摇头，像是在对那个年轻的自己说话，“污染源不是矿石，也不是武器。它们是活着的，是意识的残渣，是灵魂崩坏的具象。你用它战斗，它也在用你生存。”

“我提出终止。他不同意。他说只要控制得好，可以接受一部分牺牲。”

“我们吵得很凶。最后......我选择解除绑定。”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沉默。他没挽留，只是说，‘你不适合这场战争了。’”

苏晴低头看着文件，喉咙有些发紧。

“那您现在——”

“我支持少帅，”陈老看着她，眼神清明，“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而是他还敢问我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苏晴手边那页文件的右上角。

“而你，是这个计划里唯一能承载那种污染，又不被吞噬的人。你有天然的感知、屏障和回路，它伤害不了你。”

苏晴怔住了，没出声。

陈老轻轻叹气，“你不仅仅是我的徒弟，苏晴。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后的赌注。”

“赌一个，挽回那一切的机会。”

空气静了好几秒。

苏晴低头看着那堆镇纸计划的核心文件，一页页记录了人类用代价换来的控制力。那上面没有伦理，没有底线，甚至连“合理”都算不上，只剩下冷冰冰的执行和结果。

她指尖一动，把文件重新叠整齐，压在桌角，抬起头对上陈老的目光：“谢谢您。”

陈老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这三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她起身，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特别顾问办公室”。

门关上的刹那，陈老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己经凉透的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杯茶重新倒进壶里，再次烧水。

他盯着茶叶慢慢舒展开来，那是旧日未竟的执念，一层层泡出苦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