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了,他问黄杉怎么舍得转给他,黄杉说,“如果哪一天你看到我暴富了,千万不要奇怪,因为我看不上这种鸡零狗碎的小钱!”
老肖将郑凡介绍给了江淮文化传播公司,公司经理赵恒跟郑凡差不多年龄,早年毕业于已经不再招生了的“庐阳供销合作学校”,当过送水工,卖过鱼,干过最辉煌的事业是在火车站倒卖火车票三年一次没被抓到过,后来跟一个书商后面跑了两年发行,没赚到钱,却赚了一个老婆,他把书商表妹哄到了自己的床上,结婚后自立门户,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公司。据说赵恒是老肖年轻时初恋女友的儿子,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赵恒对老肖很是尊重,一口一口的肖叔叔,叫得比亲老子还亲。赵恒对郑凡的到来表现出了过度的兴趣,他亲自给郑凡点上香烟,“你是我们公司第一个兼职的研究生,中午我请你喝酒,好好聊聊!肖叔叔一块参加。”老肖婉言谢绝说中午要回家做饭,一家老小都在等着呢。
赵恒在楼下小酒馆里点了几个廉价的菜,撬了一瓶酒,菜虽普通,喝酒的气氛很好。酒桌上赵恒大加赞赏郑凡加盟江淮文化传播公司,他说如今的时代,文人不走出书斋,就走进地狱,酒喝多了后,赵恒说话情不自禁地就放肆了,“书读多了没什么用,还浪费时间。我的学历跟毛主席一样,中专,毛主席开国,我开公司。你研究生毕业,还不照样跟在我后面混。”
郑凡虽不同意赵恒的观点,但如今要在人家口袋里掏钱,他就没有直接反驳,但他仍不卑不亢地说,“我先过来趟趟深浅,还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如果不胜任的话,你把我一脚踹了,不要考虑肖老师那里不好交代。”
赵恒说给郑凡杯里倒满酒,也许觉得自己的话过于狂妄,于是降低姿态恭维起了郑凡,“你没问题,大上海毕业的研究生!听肖叔叔说了,庐阳最年轻的黄梅戏研究专家,只是黄梅戏有什么好研究的,现在我们要研究市场。”
酒足饭饱之后,赵恒将公司刚刚接了东北的一个“天龙虎骨酒”广告传单的撰稿业务,要打开庐阳市场,广告必须得实行“地毯式”轰炸,电视、广播、报纸、灯箱、街头广告传单都得上,赵恒把一堆材料塞给郑凡,说,“小业务,先干一票广告传单撰稿,时间三天,报酬一百六十块钱。”
郑凡翻看了一下厚厚的一叠材料,面露难色,“一千五百字倒是不难,可你提供的这些疗效案例,真有那么神奇吗?”
赵恒说,“别有什么顾虑,我们做的是生意,不是文化交流,不是学术研讨,按客户的要求去做,是我们的天职。你要是谈品位、谈格调反而俗了!”
酒喝得晕头转向的郑凡晕晕乎乎地就接了下来。
好事一个接一个,刚接下赵恒的业务,贴在电线杆上的家教广告也起到了效果,这两天,郑凡的手机不时响起,一种做生意的体验异常鲜明,学生家长有咨询情况的,有讨价还价的,还有制定家教培训目标的。郑凡筛选落实了双休日四份家教,每个学生每次辅导三小时,报酬三十块钱,双休日两天可挣一百二十块钱。就像全科大夫一样,郑凡是全科家教,中学语文、英语、数、理、化通通辅导,一些家长起初有些怀疑,可听说他是上海华东大学的硕士生毕业,全都放心了。对郑凡来说,二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在读书,中学课程差不多可信手拈来,任意指点。
这个春寒料峭的初春,郑凡像是被埋在土下的一粒种子,憋了整整一个冬季,他要发芽,他要破土了,这种出击的欲望和再生的激动让郑凡热血澎湃斗志昂扬,开始撰写广告传单的那天,晚饭时他甚至很奢侈地买了一只卤猪蹄给韦丽吃,韦丽啃着猪蹄说,“发财了?”郑凡说,“快了,你很快就会为自己的选择而自豪和骄傲。”
好像屋外下雪了。
晚饭后韦丽申请躺在床上看半小时电视,郑凡一边收拾屋内小桌上的残局,一边想象着即将纷至沓来的钞票,他算了一下,如果按目前兼职总量计算,地产会刊、家教、文化传播公司的零活加在一起,每个月至少能挣到一千二百块钱。如果将这些钱全都存进银行,一年下来就有一万五千块钱,加上每月工资存下的一千二,每年个人存款差不多接近三万,眼下庐阳的房价平均四千多一点,首付百分之二十,八十平米的房子。看着缩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韦丽,郑凡越想越美好,越想越激动,想象的生活在寒夜里像海洛因一样美妙而虚幻。
也许是站了一天超市太累,也许是电视节目过于无聊,没到半小时,韦丽已经睡着了。郑凡倒了一茶缸热水,铺开稿纸,开始写下第一行文字,他发觉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