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垒共有五千守军,见挈嗤百万大军围垒,守将紧急动员了垒内的所有青年男子,能拿武器上城墙的,共有二万人。担惊受怕一昼夜,挈嗤军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但这种大战前的沉寂造成的巨大压力简直让春光垒十好几万居民都要疯掉了。
所以当崖布在隅中时分下令吹响进攻号角的时候,春光垒的守军和居民们反而全都深深吐了口气释然了。
“所有人上城墙!挈嗤羊要进攻了。”
还没等守军们全都登上城墙,铺天盖地无数的瓦罐从四面八方飞进垒内,掉下后炸裂开来,里面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飞溅得到处都是,屋顶、街面,连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城墙上也淌满了这种叫不上名来的东西。
“大家快把口鼻用湿布蒙上,这东西有毒。”春光垒的最高军事长官莱西三等将军下令。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事,这黑东西不像是有毒的物质,莱西又下令:“等下挈嗤羊进攻的时候,注意脚下防滑防扎!”
难怪燿鸦人不认识,这些东西就是崖珠在瑶溪垒用十两金子刚换取来的宝贝,那天老头带着崖珠他们来到戈壁滩的深处,五个大石坑就像一朵盛开的隔夜合的花瓣。坑里全都是老头用大葫芦装的宝贝,正汩汩冒着泡。崖珠把这些坑内的黑色液体取名为“石坑油”。崖珠下令瑶溪垒的官员把这些石坑油源源不断地运到了琴尾垒。他又在琴尾垒的窑口定制烧造了几万个口小壁厚的这种圆瓦罐,灌入石坑油后,再用蜜蜡封口。挈嗤国军械所所长乌风为了发射这些十斤一个的瓦罐,开发了一款只用四人就能拉动“迷你”抛石机,在牦牛筋强大的反弹力下,瓦罐能飞出二里开外。因为和瓦罐配合得天衣无缝,崖珠一下叫乌风赶制了五百架这款抛石机。
春光垒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粘上很难擦洗干净的东西,把一座以风景迷死人闻名的燿鸦国春光垒糟蹋得乌七八黑。尤其是几个城门处,更是弄得很不像话,几乎被这些黑东西污染得站不住脚。
等瓦罐里炸开的东西不再是黑色液体,而是一些黄色粉末时,莱西的鼻子了闻到一股浓重的硫磺味,大事不好,这不是引火的硫磺粉吗?莱西恍然大悟大声叫道:“大家小心防火了,这黑东西是引火物,快准备水。”
一切都来不及了,挈嗤军的床弩发射的火箭冒着一缕缕青烟飞进垒来。
春光垒内顿时黑烟滚滚,熊熊的大火很快吞没了一切,几座城门楼很快就被烧塌,挈嗤军的瓦罐还是不断地飞进垒来,每一次落地都腾起冲天的火光。
“快救火!”莱西没想到这黑东西如此厉害,狼狈地逃下城墙后,赶紧手忙脚乱地指挥大家灭火。
一桶桶水浇上去,情况更加不妙,这要命的黑东西,竟然浮在水上还能燃烧,地淌火引发了更多的着火点。很快离开城墙半里之内,根本就呆不住人了,莱西只能下令全部守军退到春光垒的牛马市。
“马上把那些木房子扒了,整理出隔离带来。”大火从垒的四周沿着木结构的房屋一路烧来,就像几条喷火的龙。火势太吓人了,莱西知道如果再迟一步的话,全垒的人将被全部烧死。
春光垒外的近二百万挈嗤军人,也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厉害的引火物,离了一里开外,也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看大火小了一些,挈嗤军中冲出几百骑兵,每人手上拎着五只瓦罐,快速奔向城门,跑近了把瓦罐往城门扔去。大火再次燃起,手腕粗的吊桥铁索都被烧融化了,吊桥的残骸以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掉进护城河里。
到了日中时分春光垒的九个城门全被大火烧成了黑魆魆的洞口,莱西做了最后的挣扎,下令用沙包堵住城门。挈嗤军的弩炮全部前移到了对准城门的地方,发现燿鸦人的企图后,无数支发出尖利呼啸声的长矛,从破损的城门口射了进来,长矛射中身体后强大的冲击力竟然可以带着尸体往后退出几丈开外。
几架云梯伸过护城河,挈嗤军甚至等到云梯上面铺好门板后,才发动了真正的进攻。
春光垒被这一场史上最大的大火,烧成了一座几乎不设防的堡垒。除了遇到零星的冷箭袭击死了几十人外,莱西带着大部分的守军很快投降,挈嗤人付出最小的代价后占领了春光垒。
挈嗤大军在春光垒休整了五天,崖莽在得到金隼王御驾亲征带着二百万大军往春光垒方向开拔的消息后,才带领大军前出到了离春光垒五十里的长谷谷口开始构筑野战工事。
长谷顾名思义是一道很长的山谷,但用深沟来描述它或许更为准确,在丘陵地带,被几百年前的大洪水冲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