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非尽走的时候倒是还有点良心，把西瓜皮和罗真真房间里的垃圾都捎走了。

他说有事出去，还让罗真真早点休息。这话让隔着铁门目送他下楼的罗真真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说的好像晚上你要和我睡。

“你最好脑子干净点。我可不是那种人。”这话带着方非尽的坏笑让罗真真直接隔着铁门给他来了个飞鞋。

楼道里伴随着方非尽的大笑充满了活力。

出来捡拖鞋的罗真真抬头就看到了蹲在四楼楼梯口的范依依。

只是对方刚与罗真真有眼神交汇就缩了回去。罗真真倒是觉得这样也好，这一日他的经历太满，现在只想放空。

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罗真真褪去了衣服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看着披头散发的自己，松了口气，这一日没戴帽子的感觉还挺爽的。

除了有点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了牙。

低语这时候已经不再是他的烦恼，甚至对方到现在都不敢吱声。

浴缸放满水的时候罗真真已经回复了一些微信。里面有楚先生和钱一薇的。

对于楚先生微信的里关于表叔的话题，罗真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像楚先生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罗真真思前想后，干脆回复了一句：混吃等死。

钱一薇那边就更简单了，她只是询问今天在摩天轮上被晒了一下午，罗真真需不需要去医院，她说她可以安排，不论是新城的医院还是海尚市的医院。

罗真真回复她一张自拍，说：我很好，勿念。

之后钱一薇也发了自拍过来，但罗真真没再选择回复。

浴缸里的凉水让罗真真身上的毛孔开始收缩，原本因为出汗打开的毛孔瞬间闭合。

就像罗真真不想看手机里的消息。

再过了一阵，罗真真赤裸的站在卧室，拉着窗帘的他站在空调底下闭着眼。

——我身体的那个人是我几次幻觉看到的女孩吗？

凉风吹的罗真真汗毛直立，他记起了那个女孩的样子。

转念，他又想到了自己和母亲，他们之间的关系堪比阚深父子，甚至比他们更恶劣。

狠不下心的罗真真可太厌恶自己的优柔寡的自己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在这个世界只活了20多年的人啊。

或许罗真真喜欢裸体就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束缚吧。

谁知道呢？罗真真自己都没想过。

吹了半小时风，罗真真才上了床，睁眼看着天花板，眼里闪动着上帝视角的玄色。

他看着公寓里的其他人：

看着蹲在锦舒云房外的范依依；在呼噜的范志强；在翻看小册子的关时黎；空无一人的401、402和403。

三个漆黑的房间里虽然都没有人，但罗真真还是能感受到因为房间主人的不同，房间的氛围也不同。

而且这次升级过后，他眼睛能让他看到房间里的颜色，401几乎凝固的黑和402的灰就像是两个不相容的色块，倒是403的白色好像在慢慢变成若有似无的状态，和4楼的走廊一样。

例行检查的扫视之后，罗真真收回心神。思绪慢慢回笼，他终于可以好好思考自己今天所遇到的事情。

神也是人。

表叔在科学的领域里肯定是死亡的，但在科学之外或许还活着。

还有阚深和银小姐——既定的曲终人散没想到还是让罗真真觉得不舒服。

那些眼睛里的细线，所有人身上通达天际太阳、月亮里的细线……当然还得算一个他自己，在所有遭遇里，在整个过程里，他自己到底算什么。

表叔不是虫子那边的，那属于谁？

自己往后还要要做些什么？

虫子的计划是成功了吗？

………………

罗真真细想着，只觉得此刻的秘密衍生出更多的秘密，就连答案也一样。

嗡嗡……

罗真真翻了个身，他拿起了手机。看着方非尽给他发送的图片和信息心里一暖。暗想怎么会有这种人？

又贱又值得信赖。

【阚深已经上车送走了】

【银小姐的动车已经开了，目的地是出云市】

【阚深他爸和银小姐见面的视频我拿到手了，你想看吗？】

【明天见。】

罗真真没有回复，关掉手机后蜷缩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