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牟剑华得到消息后，即刻回书馆放假一天，说是探访县城同学，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到县委。回来时拎着半瓶酒摇摇晃晃，倒在书馆门口就睡，几个学生扶着才进屋。

李瑞认为情报来之不易，应该是准确的。情势严峻，不容太多犹疑，县委召开紧急会议。当时冀南六区运东办事处成立，刘子玉、尹庆昌二同志调任主任，班子就剩下李瑞、许杰和组织部长季振方。

许杰说：“从情报中推理，叛变党组织的应该是五区的区委书记郭宝贵和妇救会主任董曼云夫妇。”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真的不太了解一对革命夫妻，怎么会背叛人民，背叛国家背叛党，投靠日伪。”李瑞不无感慨。

老季说：“郭宝贵出身贫寒，原籍不是董王庄，在董曼云家的杂货铺做账房，日久生情，入赘董家。董王庄上千人的大村，逢五排十还要赶集，杂货铺生意挺好，董家老少四口日子殷实，积攒了一些家业。可是后来遭匪，日子窘迫起来，清贫日子没几年，二老相继去世，生活更是捉襟见肘。宝贵和曼云思想活跃，经我介绍入党。后来担任区委书记和妇救会主任。”

"那么说，上次玉皇庙会议是通知了郭的?"

"宝贵是区委书记，应该是提前通知的。"

“那就对了。如果真是他二位就不是泄密，而是告密，是叛徒，是汉奸了!地委派来的交通员首先经过五区，也极有可能是被他们诱捕的!还有地委交通站长韩光明同志的牺牲!想想真是可怕!”

老季悔恨地说：“都怪我，自认为是我培养的干部，很信任。不想给组织造成这么多损失。光明同志，多好的一个老交通!至死没有给敌人透露半个字，生生被敌人活埋。”

“行动吧！锄奸，绝不容情。今晚行动。”

“同意！”

“同意!”

午夜时分，独立营侦察排七个人乔装待命，李瑞正准备出发，季振方追出来，要求带队去。“老季，这事不能全怪你。人是会改变的!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在各种各样的环境和诱惑下，也是会变质，腐化堕落的，最后走到人民的对立面。”

老季扶扶眼镜，激动地说：“我介绍这两人入党，一步一步培养他们。我要当面问问她们，为啥要出卖同志，忘记初心出卖党!背叛自己的理想信仰和誓言?今天这个结局，我要负责啊！让我去吧，李书记。”

李瑞见老季固执内疚的样子，勉强同意，还特意派警卫员小郑保护好老季的安全。老季算是中高度近视，临行时摘下眼镜不停地擦拭着镜片，大家发现他眼里分明充满晶莹闪亮的泪光……

十八

汪韶华究竟怎么落入宪兵队手中?

又是怎么获取叛徒的情报的呢?

金庸先生在《神雕侠侣》中写到一种叫情花的植物，像皱纹纸折叠的风车一样，蓝、白花色，长蒂，花萼上有刺，其实就是民间随处可见的曼陀罗花，这花朵，怎么看，怎么诡异。此物通身有毒，花果种子最毒，可制成迷药。传说此药方蒙古人首创，食后大脑神经中枢被抑制，肌肉松弛汗腺封闭，很快昏迷，蒙汗药之名可能因此而来。

那天韶华逃出33旅迷途误入董王庄，偶遇郭宝贵夫妇，就是被这种自制蒙汗药曼陀罗麻翻。韶华猛起身只觉天旋地转，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幸亏做了手脚，头脑还清楚，就借势摔倒当场，装着人事不醒，以便探得今日此劫，究竟是怎么回事?

"麻倒了?曼云，用手试试。"两人说话过来推韶华。

“是啊，昏倒了，人事不省。我说宝贵呀，这次怎么咱们自己动手，不让便衣队的人?上次，玉皇庙的消息不是通知一下谍共队就行了吗？这回让他们抓了不行吗？我可没经历过这阵仗。”

“这次事出突然，这小子自己撞上了，来不及通知王化三的谍共队。再说他是33旅的人，又不是共产党，组织上知道了也不怕!33旅经常和我们八路军搞摩擦，杀害我们的干部，我作为区委书记，正好向他们讨还血债!以前的几次交通员被捕的事件，就推到他们身上!”

“一个33旅的送信的，还是什么人物，值几个钱?”

“曼云，您知不道啊，王县长上一次和我密谈，告诉我，33旅可是日本人的眼中钉!”

“那俺就不明白了，中村顾问官怎么就要抓33旅的人呢?”

“曼云，你是不知道这个十三县顾问官中村，可是去年在运东三鸭村死的顾问官的亲哥们儿。中村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