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居按照常老黑的指示，把乔闻达带到了树林。

这里是常老黑的处刑场，角落里黑红的血渍说明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嶙峋的钢筋和水泥碎块堆砌在树林周围，像极了血肉和筋骨。阴沉天空下的尘土极不安分，空气里都是泥土的味道。

乔闻达已经等待了三个小时，他像军人一样站得笔直，这身姿甚至能看出一丝虔诚。

夏安居坐在一旁：“常贵可能不会来了，这样等他有意义吗？”

乔闻达站在沙尘中一动不动：“珍德让我稳住他。”

话音刚落，十来个身影在远处出现，带头的是常老黑。

十个人每人拖了一根钢管，钢管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这种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很有压迫感，但乔闻达仍旧站得笔直。

啪。

一只粗壮的手拍在乔闻达的后脖颈上，轻轻捏了捏，然后站到乔闻达面前——是常老黑。

后面的小弟有样学样，每个人都拍了拍乔闻达的后脖颈然后发出戏谑的笑声，样子很像摸狗。

“乔闻达，小乔儿！我叫什么？”常老黑脖子前伸，摘下墨镜问乔闻达。

“常贵”

啪！旁边的小弟给了乔闻达一记响亮的耳光：“常贵也他妈是你能叫的？重新说！”

“常哥。”

常老黑戴上墨镜：“哎，江湖上的朋友们给面子，都叫我一声常哥，但我听着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常老黑。你昨晚叫得特亲切，所以约你出来就是想再听你叫几声。”

“常老黑。”乔闻达没有犹豫，直接叫了出来。常老黑和小弟们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么实在的人。

“你说什么？”常老黑侧过耳朵想让他重复一遍。

“常老黑”

咚！一记闷棍砸到了乔闻达的头上。

“再说一遍？”

“常老黑”

咚！又是一记闷棍。

“再说一遍！”

“常老黑……”

咚！

三记闷棍下去，乔闻达已血流不止，鲜红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仍旧站得笔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稳住就好！”

乔闻达态度极为诚恳，但话术极为不妥！

“老子稳不稳需要你在这指挥吗？打！”

文龙画虎的大汉们一拥而上，把乔闻达捆在树上拳打脚踢。

“排好队，一人一拳，谁先给他打吐血我赏谁一万块。”常老黑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地上，小弟们迅速排好队开始摩拳擦掌。

“乔闻达我告诉你，在长野，你得有钱！有钱才能有人，有人才能有势力！像你这种穷蛋就别嘚瑟！”

夏安居在一旁握紧拳头，手心出汗，不知该如何是好。常老黑朝他大喊：“小夏也去打，打完了常哥今晚带你去快活！”

夏安居看着常老黑，更加不知所措。

“听不懂啊？打去啊！他不是你约出来的吗，自己约出来自己不打？”

这句话似乎挑动了夏安居的神经，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一道洁白的身影，用低沉且空灵的声音说：“齐非逻成了最不安定的因素，为了三十三国，消灭他吧……”

这声音如同飓风，让夏安居感到剧烈的不适。

“小夏！”常老黑的一声大喝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愣着干啥呢？去啊！”

“你和三十三国的人一样。”夏安居眼中充满敌意。

“什么？”

夏安居紧紧盯着常老黑的双眼，被绑在树上的乔闻达感觉到夏安居的杀气，立马朝他大喊道：“夏安居！”

此时他才像是被叫醒了一样望向乔闻达。

“不要插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乔闻达的语气接近于恳求，因为夏安居失控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常老黑听见乔闻达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钢管朝他的腹部抡去：“还他妈有力气多管闲事呢？我让你多嘴！我让你多嘴！！”

几棍下去，乔闻达吐了血，血溅到常老黑脸上，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简直不像是人类。常老黑很快就累了，扶着钢棍坐到一边。

“以后见了我，叫常爷，知道吗！”

“知……知道了。”乔闻达应声回复。

“草……为什么还得我教你啊，你就不会主动叫吗？”

常老黑说完，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