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琅有些颓然地坐在灶台边的柴堆上，将两根木柴丢进了炉火中。“不瞒慕国公，朕幼年时便知自己是一位拓疆之主。这数十年来，朕也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一统南北。越国不过区区弹丸之地，偏远贫瘠，且毒障常年不散，朕没有一丝兴趣，所以蜀国便是朕唯一的执念。”

灶中的炉火越烧越旺，丢进去的新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炉火映照在凌琅的瞳孔之中，一点点地明灭闪烁着，仿佛这位帝王胸腔中那颗躁动的心脏。

“朕也想过此时兴兵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岁月不饶人，朕于修行一道上无半分天赋。朕年轻时每每御驾亲征，纵马疆场，倒也不觉得如何。但是近来，朕常常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是积重难返，恐怕时日无多。慕国公您是神仙般的人物，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朕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便想着能否在朕有生之年完成毕生的夙愿，没想到竟一时成痴，让国公见笑了。”

“哎……”慕龙庭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个原因，是老朽思虑不周了。但是陛下，即便如此，此刻还是不可伐蜀。”

面对着凌琅有些黯淡的目光，慕龙庭继续开口道：“正如陛下所说，老朽和陆执安如今的境界，已经不可以随意出手，但这并非绝对。如果陛下强行出兵，彼时造成此界气运不稳，以陆执安的性格，那便是同归之时。我和他如今的这个境界，若是动起手来，便是这一方世界崩毁的结果。彼时纵然陛下一统了南北，又有何用呢？”

凌琅愕然地看着慕龙庭，他向来知道慕龙庭很强，举世无敌的那种强。但以他能想象的范围，实在理解不了一个人能强大到一方世界都承受不住是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朕明白了，朕此时伐蜀，难免那位剑神为了避免魔患爆发时的动乱而出手。到时国公您与他相遇，一个不慎，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不过陛下也不必绝望，”慕龙庭突然笑呵呵地说道：“恐怕用不了十年，这方世界便能成长到足以承载我二人的力量，到时我和他必然会离开此方世界，去探寻更多的未知。陛下虽然有些沉疴旧疾，但有那么多御医，加上在老朽这里做一番调养，不说百年，二三十年寿元总归是不成问题的。等我和陆执安离开这方世界后，彼时想必魔患已除，西蜀的国力比起当下想必也更加衰微。到那时，能否一统南北，便看陛下的实力了。”

慕龙庭再次拿起木勺，盛出一勺鱼汤，递给了凌琅：“陛下，此刻火候正好，尝尝老朽的手艺如何？”

凌琅接过木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后一饮而尽，眼睛一亮道：“慕国公厨艺了得，这汤着实鲜美。”

石镇。

最近不知为何，虽然仍会不时被楚国袭扰，但不管是频率还是规模，都比之前弱了不少，来医馆看病治伤的人也肉眼可见的少了下来。秦辞也乐得清闲，整日教导云华识别各种药物的药理特性，两个少年倒也乐在其中。

这天上午，秦辞正在药房中分拣昨日才从守军处买到的药材。半年来在他手上伤愈的将士不少，因此他与驻扎石镇的守军关系也是不错。平日里分发运送到石镇的好药材大多都会被守军第一时间送到他这里来。

“先生，你快来看看，秦虎大叔来了，他的伤……”云华焦急的声音响起，秦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前堂。只见秦虎浑身浴血双眼紧闭，正生死不知地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身旁两位护送他过来的兵士正焦急地看向秦辞。

秦辞上前探了一下秦虎的鼻息，感觉到他虽然气若游丝但却仍有生命迹象在，于是手指连点秦虎身上几处大穴，随后一把将秦虎染血的前襟撕开。

伤口露出，云华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惊得说不出话来。秦虎雄壮的躯干上，一道触目惊心地伤口几乎将他斜着劈成两半。

“这是怎么弄的，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爪印？”秦辞手中银光连闪，十余根银针没入秦虎的肌肉中。随后手掌覆盖在秦虎伤口上，白色的光晕丝丝缕缕地流入秦虎的伤口，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膜。随后秦辞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颗丹药塞进秦虎的嘴里，手指勾住一抬秦虎的下巴，将丹药送下后，这才松了口气道：“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下半辈子肯定是与军伍无缘了。究竟是什么东西把他伤成这样？”

秦虎虽然不是修行之人，但多年行伍生涯，一身的武艺和那异于常人的雄壮体魄，莫说寻常的野兽，即便是林中的虎豹恐怕也不足以伤他至此。

“我们今日随秦什长外出巡逻，在乱石岗遇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人，秦虎大哥上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