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像一个真正的战友那样，极为凝重严肃地对待001为他争取到的自主性：“我会成功完成任务的。”

“一定会。”

他没有等到001的回应，反倒是一双骨节分明、苍白无瑕的手穿过了他垂下的头发，静悄悄地抚上了他的脸。

乌有明明是被抚摸的一方，却清晰地在萨罕病态的动作中同步感受到了脸颊的温热、肌肤细腻的触感和脸部流畅的线条。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脸，并且那张脸在飞速地被放大、再放大，掠过细不可见的毛孔，看到了数不胜数的交错密集的血管。

之后，血管的数量逐渐减少，各式各样的细胞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它们原有的位置。

分解，重构，毁灭，新生……

明明灭灭。

“收敛你的好奇心。”萨罕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古老怪异，穿梭了无数时空，托住乌有无限坠落的意识。

乌有总算理解了什么叫“被萨罕的力量污染”。

萨罕潜移默化地交给了他部分权柄，仅仅是相对于神的力量来说，极小极小的微不可见的一部分。

但这足以让乌有超脱出人类的范畴，让他触摸到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对于和萨罕处于敌对状态的系统空间来说，这当然算是污染。可就乌有个人情况，风险和机遇并存。

他顺从地依着萨罕的动作抬起了脸，主动地拥抱了他。

白茶味，清新的，奇异地出现在了一个无数不可名状的血肉的组合体上，和萨罕那张完美的脸一样突兀。

“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吗？”乌有问他，闭着眼将脑袋靠在他的腰侧。

此时萨罕正身站着，袍服宽大，尽数垂落在脏污的木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为一体。

“眷属……”

“我最亲近的……”

密密麻麻的回声荡起，宣告了乌有的身份。

【叮！恭喜用户乌有完成主线任务，当前进度百分之百】

【叮！检测到用户身份转变，“眷属”载入成功】

【请选择是否登出世界】

乌有毫不犹豫地在“否”上划拉了一下。

他的目标不止于此。

下一步，他延续了这个动作，将手抬高到了到了萨罕的脊背上。

他改变了动作，呈现出一种跪姿，上半身立起而又紧密地贴合在了萨罕穿着的粗糙的衣物上。

仰起头，他的脸颊被擦出了一道红印子。

不过他全然不在意。

“是的，我是您的眷属，我能承担更多您的注视了。”

仅仅是注视吗？

他以前所未有的愚信姿态将话说得含混不清。

浓稠黏腻的黑暗在他身上攀登着。

它们贪婪地吞吃过乌有的每一寸肌肤。

从他绷得极紧的脚背上的三两条青色血管到小巧凸出的脚踝，从匀称的小腿到微微向中扣拢的膝盖，从一根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到无力垂下的脆弱的脖颈。

舔舐着。

眷属，眷属，就应该全然地属于神。

乌有进入了祂的领地，时间衔接的一条缝隙，被遗忘的失落之地。

因而在黑暗结束的时候，乌有向窗外看，捕捉到了他重入时间长河所造成的一瞬间的停滞。

一微秒？一飞秒？不，更短更短。

他对于时间的感知仍旧和从前一样，不同的是，他可以敏锐地感觉到一些细小的变化。

力量的分享一直在继续。

不过乌有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力感足以冲垮一个人。可幸运的是，他从来不会困囿在一个点上。

萨罕立在车厢的角落中，无声无息。乌有习惯了他的存在，没做出什么反应，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要立住他的人设，使他的表现更不引人怀疑，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稀疏起来，动静也渐渐止息。

乌有靠近马车门，将头偷偷地露出一点，左右观望着是否有人守在旁边。

一片寂静，他笨拙着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踮着脚靠近瓦奥莱特所在的帐篷。

亚当走了！他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看着熟悉的金发男人掀开帘子，从中离开。

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进入帐篷去看望瓦奥莱特。

他极尽小心地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