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甘心啊……

手上的老茧开始发热，把我带回了那个晴天。

有种熟悉的感觉冲上了大脑，耳边传来土石翻涌的声音……

福德？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黑土醇厚的香气让我心旷神怡。

原来如此啊。

你来了啊。

眼前依旧是乌泱泱的天，仿佛万军压境。

我拔出了箜篌。

“听天命……”

——

“水怎么停了？”

远处的山脉上，士兵遥望刚刚掀起巨大火光，掀起滔天巨浪的水坝，现在却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儿。

“有块石头把水堵住了！”

听到士兵们的议论，村民们蜂拥而上，站在山崖上，看向水坝和麦田。

一块不属于水坝的巨石拔地而起，死死堵住了水坝的缺口。

再看向麦田，盘踞在麦秆间的魔物被一根又一根的土刺高高串起，发出哀嚎。

飞在天上的石块一颗又一颗地砸向那些不速之客，仿佛在祛除一只又一只田间的害兽。

“显灵了……”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

“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

“显灵了！”

村民爆发出强烈的欢呼，相拥在一起。

而士兵们还没搞清楚情况，面面相觑。

百户望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热。

总得，守住些什么。

忽然人群后传来一声惊呼：

“李大爷呢？”

——

“呵！”

一锄头下去，一只魔物被狠狠敲飞。

李大爷举着沾满了泥土的锄头，疯狂挥舞着。

一大群怪物望而生畏，只能发出阵阵低鸣。

洪水、蝗灾、干旱、他和这片田地三十多年来，什么没经历过？他都扛过来了。

三十年如一日，不问晴雨，他在这儿耕种了三十多年。

每一次收获，都在万里无云的晴天，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片地三十年……上百年来从未断粮，更别说会有人挨饿。

自己不渴求万顷良田，更不渴求亩收万斤粮……

自己只是个糙汉子，一个庄稼人。

但他只求一件事：

自己目光所及，再无饥容——

李大爷再抄起锄头，一把挥向那呲牙咧嘴的畜生身上。

“滚！给老子滚！”

大半年前，自己就是用这把锄头，在一片废墟上重新开垦出这一片天地。

他至今记得，每一锄下去的土有多硬……

那几天，他都是以泪洗面。

他终究扛过来了，现在身后就是能救活一城人的粮食……

可他终究老了……

一炷香后，锄头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怪物伺机而入，挥舞起了利爪——

下一秒，一根土刺扎进半空怪物的身体中，将它刺向了天空。

无数的土刺拔地而起，像是那新芽；

数不清的巨石从天而降，像是那春雨。

怪物们哀嚎着，逃窜着，被一个又一个地赶出了田地。

李大爷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显……显灵了……显灵了！”

雨渐渐停了下来。

那些怪物依旧对着田地虎视眈眈，徘徊在边缘。

老人咬紧牙关，用他那饱经风霜的大手举起锄头；

一只影狼绕到老人的身后，血盆大口直指老人干枯的脖颈……

“李大爷！”

利刃出鞘，寒光乍现，顷刻间，怪物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发出凄惨的悲鸣。

他利索地抽刀，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老人的身前，举起比他都高一头的刀：

“再上一步试试？”

他宛如一头嗜血的野狼，用充血的眼球死死注视着准备围剿自己的猎物，却不带一丝恐惧。

“余靳？你们不是撤了吗？”

“洪水没下来，我就回来了。”

“你疯了？你来陪我这老骨头送什么死……”

“李大爷！”

孩子一声怒号吼住了这位年迈的老人：

“我们怎么说，也是军人！